“哎哎哎，庄老师，都说了别客气，没事就好。”
听到这话，聂曦光连忙就摆了摆手，想赶紧把这个话题给过了，毕竟对于她来说，这真的就是一件小事。
而且，张辰对庄序比较敏感，自己又没有和张辰说，从宁波回来，又顺路过来看自己，明天对方就要回申城了，这要是再添一笔，她怕自己真的就是解释不清楚了。
但庄序不清楚，见聂曦光这样说，并且又是这个语气，于是就顿了顿，开口道：“嗯，我知道，那笔钱我会尽快还你的。”
这句话说完，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聂曦光连忙又开口道：“不用不用，庄老师，真的，我不急，就是小事，那个阿姨恢复要紧，不着急。”
“好，这次的家教费用就不必给了，算是还你的。”
再次听到聂曦光如此轻描淡写的回应，尤其是旁边张辰带着轻蔑的笑容，庄序自卑心一下子就有点炸了的感觉，尽管庄序很想要回自己还得起，但他知道自己的情况。
“下个月开始，我每个月会还你一些的。”
表情略微的古怪，看着满脸认真的庄序，聂曦光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讪笑着点了点头。
“呵。”也是没忍住，旁边的张辰却是没有憋住，虽然声音不大，但庄序和聂曦光都听得清清楚楚。
庄序看向他，道：“张先生，您有什么指教？”
闻言，张辰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目光平静地看着庄序，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但那个笑意没有到眼底。
“你一个家教，一个月能挣多少？，三千？四千？三万块钱，不吃不喝也得攒十个月吧？”
庄序的手指微微收紧，非常生硬说道：“是，这点不需要张先生帮我重复，所以我会每个月还一点，直到还完，不会赖账。”
“你真是南大的学生吗？聂曦光刚刚是那种意思么，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聂曦光和你不是亲戚关系，也不欠你的吧？你妈是急性阑尾炎，着急用钱，借给你钱，是好心，是做好事吧，你这是什么语气？”
听到这话，庄序的脸顿时就僵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张辰没有给他机会。
“怎么，说不出来话了，我也没有弄明白你的逻辑，知道的清楚你过来谢谢，不知道的还以为聂曦光欠你钱呢，冷着脸说……”
看到庄序脸色难看至极，聂曦光也是有点看不下去，替人尴尬的毛病也是犯了，连忙拉了拉张辰的袖子。
“你别说了，庄老师也没有说什么。”
张辰没理她，继续看着庄序，继续道：“怎么，你这副表情，是不服还是觉得我说的不对，是因为聂曦光善良，所以给了你不知所谓的底气吗？”
张辰站起来，走到庄序面前，比他高了小半个头。
“我，我，不……”退了一步，庄序嘟囔着嘴，看了一下旁边的聂曦光，后面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
“庄序是吧？你的想法我大概也猜的到，无非就是你这个人自尊心特别强，强到别人帮你一把，你都觉得是在施舍你，恨不得立刻还清，好证明自己不需要别人。”
眉头紧锁，庄序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想说不是，可又说不出来。
依旧没有理会，张辰冷声说道：“但你要搞清楚一件事，帮你的人不欠你什么，你摆出那副‘我不需要别人帮助’的样子，不是在维护尊严，是在寒别人的心。”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的钟在走。
聂曦光站在旁边，看看张辰，又看看庄序，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庄序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聂曦光，说：“是我的问题，谢谢你，钱我会还的，但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抱歉。”
说到这里的时候，庄序的声音有些哑，但依旧很稳，没有破防。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听张辰说的，那笔钱不着急，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
聂曦光也是感觉头疼的很，她只是觉得庄序比较可怜，再说了，像这样家庭的人，自尊心强一点，也无可厚非的，几句话的事情而已，庄序也没有恶意，没必要说的那么难听。
庄序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张辰，两个人的目光再次对上。
“你说得对，我确实自尊心太强了。”
见张辰看着他，没说话，庄序继续说：“但有一件事你说错了，我并不是想撇清关系，也不是觉得借钱丢人，而是我觉得……”
停了一下，庄序似乎在斟酌措辞，接着继续道：“我是觉得，聂曦光帮了我，我不能理就这样所当然地接受，尽快还钱，不是要划清界限，是想对得起这份帮助，不过我的确我的语气有问题，对不起。”
说完，庄序又朝聂曦光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脚步很稳，没有慌，没有跑，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秒。
只有一秒，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聂曦光站在原地，看着庄序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张辰。
“哎，你刚刚那么说，是不是有点伤他了？”
张辰看了她一眼，重新坐回沙发上，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伤什么？我说的是实话。”
“可是……”
聂曦光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他家里条件不好，自尊心又强，你这样说他，他肯定很难受。”
张辰靠在沙发上，道：“难受就对了，不难受他永远改不了。”
聂曦光在他旁边坐下，表情古怪，问道：“张辰，你是不是，生气我借钱给庄老师啊？”
“生气？”笑了笑，张辰凑近聂曦光，笑着问道：“小聂同学，你不会又觉得我是在吃醋吧？”
“什么吃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脸色微红，聂曦光转过头，转移话题道：“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们赶紧出去吧，你不是下午要走么。”
“行吧，行吧。”点了点头，对于这话，张辰也没有说什么。
“是吧，今天我带去那个超级好吃的店，我室友推荐的，我去了，真好吃，快走快走。”
说着，聂曦光拉着张辰，就往外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