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蕊处嵌着一颗圆润的珍珠,不大,但色泽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钗身上还刻着细细的缠枝纹,一直延伸到钗尾,整支花钗线条流畅,造型雅致,既不显得过于华贵张扬,又处处透着用心和考究。
更重要的是,那朵玉兰花的颜色和款式,都是铁心兰最喜欢的。
铁心兰喜欢玉兰,但是她记得这件事自己从来没跟张辰说过,没想到张辰突然从怀里面突然掏出了一个玉兰花款式的花钗出来。
顿时,铁心兰看着那支花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高兴,虽然她确实很高兴就是了。
就在铁心兰陷入到奇怪想法的时候,张辰开口道:“这是我路上在路过一个镇子的时候,看到有个摊子在卖首饰,这个挺好看的,就想着给你带一个,看看喜欢不喜欢。”
闻言,铁心兰伸出手,接过了那支花钗,钗身入手微凉,沉甸甸的,比看上去还要精致几分,她用指尖轻轻抚过那朵玉兰花的花瓣,感受着刻纹的细腻和光滑。
见状,张辰开口道:“怎么样,喜欢吗?”
听到这话,铁心兰抬起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了一汪清泉,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轻软许多。
“喜欢。”
铁心兰就说了这两个字,也没说其他什么客套的话。
张辰看到她点头,嘴角微微弯了弯,然后伸出手来,开口道:“喜欢就好,来,我帮你戴上。”
铁心兰诧异的看了张辰一眼,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捧着花钗,看着张辰伸过来的手,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扑通扑通扑通,比刚才更快,铁心兰很想说“我自己来就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张辰见铁心兰不说话也不动,脸色开始红了,随即就笑着说道:“来吧,我帮你戴上,看看效果。”
听到这话,铁心兰撇了眼笑着的张辰,咬了咬嘴唇,最终轻轻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到张辰面前。
张辰也站起来了一些,伸出的手稳稳地接过了铁心兰捧着的花钗,他比铁心兰高了大半个头,此刻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铁心兰的发髻上,认真地端详了一下位置。
铁心兰僵直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她能感受到张辰的气息离她很近,近到张辰一呼一吸之间带出的气流轻轻地拂过她的额头和发顶。
那股带着淡淡干净的气息,不是熏香,也不是皂角,就是属于张辰本身的气息,清清爽爽的,像山间的风。
而张辰同样也嗅到了少女身上的幽香,不是脂粉的香气,铁心兰从来不施脂粉,那股香气淡淡若有若无的,像是刚从枝头摘下来的玉兰花,让人闻了就不由自主地想要多呼吸几下。
张辰没有多想,专注地将花钗小心地插向铁心兰乌云似的发髻,他的动作很轻很慢,生怕扯到了她的头发,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铁心兰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蝴蝶扇动着翅膀,她的大脑此刻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少女的矜持在疯狂地叫嚣——你快躲开!
你不能让一个男子给你戴钗,这成何体统,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
可身体却完全不听话,铁心兰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挪不动,甚至她的脖子还微微地往张辰的方向偏了一些,像是怕他够不着似的。
这种矛盾让铁心兰变得恍惚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以前的自己大大咧咧的,跟谁都能称兄道弟,从来不会在意这些男女之间的小节。
可今天张辰一出现,她整个人就变得不像自己了,心跳加速,面红耳赤,连说话都变得不利索了。
这就是话本子上写的那个……那个什么吗?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铁心兰在心里疯狂地否认,可脸上的热度却诚实地出卖了她,就在铁心兰天人交战、纠结得快要冒烟的时候,张辰的手收回去了。
“嗯,好了。”
瞬间,铁心兰感觉头上多了一个东西,沉甸甸的,但又不坠得慌,刚好卡在发髻上,稳稳当当的。
张辰退开两步,歪着头打量了一下,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不错,没戴歪。”
颔首说着的时候,张辰的目光又落在铁心兰的脸上,忽然微微一顿,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哎,心兰妹妹,你脸怎么红了?”
铁心兰愣住了,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颊正在发烫,不仅发烫,而且烫得厉害,从脸蛋一直烧到耳根,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
下意识地用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解释什么?
说她是因为紧张?
说她是因为心跳加速?
还是说自己是因为张辰离她太近了她有点喘不过气来,或者说她在胡思乱想一些不该想的东西,这些个理由,一个都说不出口。
铁心兰急中生智,用一种尽量自然的语气说道:“咳咳咳,就,刚才……感觉有点热。”
说完,铁心兰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烂透了,现在都快傍晚了,太阳都下去了,屋子里凉快得很,哪里热了?
但铁心兰已经顾不上了,她故意用手在脸旁边扇了扇风,做出“真的有点热”的样子,然后飞快地转移话题。
“那个……辰哥,我忽然想起来,府上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先走了。”
一边说着,铁心兰一边往门口退,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像是面具。
“辰哥你坐着喝茶,一会儿饭好了我让人来叫你。”
走到门口的时候,铁心兰又掀开门帘,又回头补充了一句:“不用送不用送,你坐着就好!”
话说完,铁心兰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是在逃命。
穿过院子的时候,她的贴身丫鬟小小正端着一壶新沏的茶走过来,看到自家小姐红着一张脸、步履匆匆地从会客厅方向走过来,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