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哥,我就不跟你客套了,你路上小心,我爹的事,就拜托你了。”
张辰微微颔首,开口道:“放心,有消息我会派人送信过来。”
铁心兰点了点头,又看向站在张辰身后的江玉燕,她的目光在江玉燕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笑:“这位是叫玉燕吧,昨天也没来得及说上话,路上好好照顾辰哥。”
闻言,江玉燕福了一礼,眨巴着大眼睛,人畜无害的看着铁心兰笑着说道:“铁小姐放心,玉燕会的。”
点了点头,通过小小的偷偷报告,铁心兰也是知道了江玉燕的身份,所以也就没有那么在意了。
收回目光,铁心兰重新看向张辰,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最后又张了张嘴。
“辰哥。”
“嗯?”
“那个……”铁心兰的表情微微有些别扭,她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说了一句,“没什么,你路上小心。”
张辰看了铁心兰两息,没有追问,毕竟他这趟除了确定铁如云的情况,就是确保铁心兰没有撞到花无缺,通过昨天以后,现在已经没事了。
后面,只要他去到京城,把铁如云救回来,然后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当然了,如果铁如云不幸出了意外,那他也可以趁虚而入,总之他是肯定不会亏的就是了。
“行,那我走了。”张辰转身朝马车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
“对了,心兰,铁世伯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铁家不要随便接外人的帖子,不管是谁请,都先拖着,等我消息。”
铁心兰一怔,道:“有这么严重?”
“有备无患。”张辰说完这四个字,翻身上了马车。
随后,马车辘辘地驶出了铁府的大门,张辰则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铁心兰还站在门口,目送着马车远去,晨风吹起她的裙角和发丝,那支玉兰花钗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江玉燕坐在车厢的另一侧,安静得像一只缩在角落里的猫,她注意到张辰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但她没有跟着去看,也没有问张辰在看什么。
端端正正地坐着,江玉燕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双大眼睛低垂着,看着自己裙摆上细碎的纹路。
铁心兰站在门口,看着马车在官道上越走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小黑点,消失在晨雾之中。
小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把一件薄披风搭在她肩上,小声说:“小姐,回去吧,人都走远了。”
铁心兰没有动,她还在看那条路,那条通往江州的路,那条张辰走的路。
小小又等了片刻,忍不住开口道:“小姐,你刚才怎么不说啊?昨天晚上你不是想了一晚上吗?怎么到了跟前又缩回去了?”
铁心兰没回头,反问了一句:“说什么?”
“就是……”
小小左看右看,压低声音道:“说你想跟张少爷好的事啊!”
铁心兰转过身来,瞪了小小一眼,没好气道:“不是,谁说我想跟辰哥好了的啊?”
听到这话,小小撇了撇嘴说道:“小姐,你嘴上不承认,可你的发钗还戴在头上呢,昨晚你睡觉都没舍得摘下来,当我没看见?”
闻言,铁心兰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发钗,然后把小小搭在她肩上的披风紧了紧,语气淡淡的说道:“现在不是时候。”
小小歪着头看她,不解道:“什么叫不是时候?”
铁心兰没有马上回答,她转过身,朝府里走去,小小连忙跟上,两人穿过影壁,穿过前院,穿过那条长长的游廊,铁心兰走得不快,小小的步子刚好能跟上。
走到后院的花园时,铁心兰忽然停了下来。
花园里有一棵玉兰树,是铁如云很多年前亲手种下的,如今已经长得比屋顶还高了,春天的时候满树繁花,白得像雪,香得像蜜。
现在是夏天,玉兰花早谢了,满树都是肥厚的绿叶,在晨风中沙沙作响。
铁心兰站在玉兰树下,抬起头看着那一树的翠绿,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了。
“小小,你说,一个人要是心里装着别的事情,还能不能想儿女情长?”
小小愣了一下,想了想,老实答道:“不能吧,一心不能二用啊。”
铁心兰点了点头道:“辰哥告诉我有人要害我爹,他去帮我找人,这个时候,我怎么可能去说别的什么!”
小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是啊,根据张辰的消息,有人要谋害铁如云,所以这个时候,身为铁如云女儿的铁心兰怎么可能去搞什么女儿情长呢。
“再说了。”铁心兰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那条和张辰送的花钗颜色相配的水蓝色束带。
“我现在要是跟辰哥说了,他肯定分心,他分心了,找人的事就会耽误,找人耽误了,我爹就多一分危险,我怎么可能会拿我爹的命去冒险。”
小小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她跟了铁心兰这么多年,一直觉得自家小姐是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姑娘,整天只知道练功、看书、跟她说八卦,今天这番话,让她像是第一次认识铁心兰一样。
“所以,小姐就这样了?”眉头紧锁,小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对啊,反正时间有的是,等我爹平安回来了,到时候再说不迟。”
说到这里,铁心兰嘴角微微翘起来,开口道:“再说了,我爹之前那么喜欢辰哥,如果我去跟他说,他肯定一百个愿意,到时候让他去做见证,辰哥还能跑了不成?”
听到这话,小小彻底惊呆了,她张着嘴,瞪着眼,看着自家小姐,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小姐,你……你这都想好了?”
铁心兰用手背轻轻弹了一下小小的额头,没好气道:“废话,你以为我今天早上那几句话是白想的?”
小小捂着额头,看着铁心兰脸上那副胸有成竹的表情,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小姐不是缩回去了,小姐是想清楚了,拿定主意了,然后选择了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