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世伯,我前些日子,我收到了一些风声,有人要对您不利,说是就在京城,我有点急就亲自过来了,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世伯武功高强,怎么可能是会被埋伏!”
铁如云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被埋伏的消息,居然早就被传出来了,而且张辰还亲自来了。
还好晚了几天,这要是来早了几天,刘喜还没死的话,那不是正撞了,后果简直不敢想。
当然了,对于张辰的这份心,铁如云还是非常感动,心里暖暖的,铁如云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他伸出手,这次不是拍肩膀,而是握住了张辰的手,用力地握了握。
“贤侄有心了,我没有看错人。”
摆了摆手,张辰连忙道:“世伯说的哪里的话,这些年来,不管是我个人还是张家的生意,都多亏了世伯,如今就是跑了一趟而已,何足挂齿。”
“好小伙,好小伙!”哈哈大笑着,铁如云摸着自己的胡子,感觉不愧是他看着大的孩子,没有让自己失望。
“走,贤侄,咱们边走边说,你跟我说说,路上还顺利吗,吃得好不好,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事。”
“没有,很顺利。”张辰笑着点了点头,转身朝马车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对铁如云说了一句。
“世伯,上车吧,马车虽然不快,但比走路舒服。”
铁如云上了马车,他坐在车厢里,靠着车壁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是他这么多天来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
……
三天后,当张辰的马车在铁府门前停下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照在朱红色的大门上。
门楣上“铁府”两个鎏金大字在日光下闪闪发亮,门口的两尊石狮子静静地蹲在那里,和往常一样威风凛凛,注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雇佣的马夫把马车停稳,从车辕上跳下来,搬了下车凳放在车门下面,恭恭敬敬地退到一边等张辰下车。
张辰从马车里先出来,踩着车凳下了地,整了整衣袍,他转过身,等着铁如云下来一起进去。
“世伯。”张辰侧了侧身,把前面的路让出来,铁如云点了点头,大步朝铁府的大门走去,张辰跟在后面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铁府的大门开着,门房里值守的还是上次那个老门房,他正在里面打着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忽然听到脚步声,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往外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的瞌睡虫全飞了。
“老、老爷!”
老门房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往后一翻,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他也顾不上扶,连滚带爬地跑出门房,跑到铁如云面前。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这些天夫人和小姐都快急死了,天天派人出去找您,派出去的人一拨一拨的,回来都说没找着,我心里这个急啊!”
铁如云哈哈大笑道:“是嘛,老李你费心了,没事,我这不是回来了。”
话落,铁如云大步流星地穿过影壁走进铁府的大门,张辰则是跟在后面,穿过前院的时候他注意到铁家的下人们,看到铁如云的表情和老门房如出一辙,先是不可置信地愣住,然后各个是喜出望外。
毕竟,消息会瞒不住的,尤其是铁心兰又是一个没那么多心眼的,根本就藏不住,所以大家差不多都知道了。
来到后院,铁如云推开门走进去,院中的玉兰树已经落了大半的叶子,枝头上零零星星地挂着几片枯黄的老叶,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树下站着一个穿着淡紫色衣裙的姑娘,她正背对着院门,微微仰着头,不知道在看树上的什么。
铁如云看到那个背影,脚步顿了一下,轻声唤道:“心兰。”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铁心兰转过身来,瞬间从一脸平静变成了巨大的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铺天盖地的喜悦,从喜悦变成了心疼,从心疼变成了委屈,所有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在一瞬间涌了出来。
她那双又纯又媚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眼睫颤动了几下,泪水就夺眶而出,顺着白瓷般的脸颊滚落下来,在下巴尖上汇聚成透明的珠子,啪嗒啪嗒的往地上砸。
“爹!”
铁心兰朝铁如云飞扑过去。不,不是“飞扑”,更像是整个人都扑了过去,她从玉兰树下冲到铁如云面前,双手环住了铁如云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死死地抱着,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一样。
抱得那样紧,紧到铁如云这个刀枪不入的铁汉都被勒得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被勒疼了还是被勒出了感慨。
铁如云的右手抬起来,缓缓落下,落在铁心兰的头顶上,轻轻拍了拍,声音里带着笑意,也带着几分无奈和淡淡的心疼。
“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哭鼻子!”
铁心兰没有回答,把脸埋得更深了,双肩在微微耸动,显然就是在哭,而且还哭得不轻。
要知道,铁心兰可不是一个爱哭鬼,小时候练功摔破了膝盖不哭,从树上摔下来摔断了胳膊都没掉过一滴眼泪,但今天她哭了,哭得稀里哗啦的,哭得鼻涕眼泪糊了铁如云一身。
铁如云被铁心兰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右手在她头顶上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他僵硬地把头扭向张辰的方向,朝张辰使了个眼色,嘴角带着一个“你看这丫头”的无奈笑容。
“贤侄,见笑了。”
张辰站在一旁,双手负在身后,看着这对父女重逢的场景,嘴角的笑意淡淡的笑容。
“世伯言重了,心兰妹妹这也是关心您,这几天她一定担心坏了。”
铁心兰听到张辰的声音,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下一样,猛地从铁如云怀里弹开了,但因为动作太快、差点没把自己给闪了。
慌忙用手背擦眼泪,铁心兰擦了几下发现根本擦不干净,又用袖子去擦,越擦越花,脸上的妆全花了,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嘴唇微微张着,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