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贤侄女、贤侄女，叫得真亲切，江大侠，你跟我岳父很熟吗？我怎么没有听我岳父说过。”
听到张辰这话，江别鹤的表情滞了一下。
嗯，怎么说呢，他没见过铁如云，了解到的关于铁如云的情况，都是从红叶斋的文件里看来的。
铁如云有几个朋友，铁如云有几个仇家，铁如云家里有几口人，铁如云在江湖上做过哪些事，可以说他都看过，都记在心里了。
但“见过面”这种事，文件里不会写，红叶斋的人也不会关注，他需要这些东西来应付今天的场面，但偏偏这一条，他没有。
江别鹤的脑子转得很快，他不能说不熟，说不熟刚才叫人家“贤侄女”就不合适了，但这个时候，他也肯定不能说很熟，说很熟万一对方追问细节，他答不上来就露馅了。
所以，江别鹤就只能含糊其辞地应了一句。
“嗯，奥，见过几次。”
闻言，张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恍然大悟，又像是压根就不信，他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深了一分，不紧不慢地又问了一句。
“这样啊，看来是我不知道了，那请问江大侠，我岳父脸上那道小疤痕，是在左边还是右边？”
略微有些古怪，在场的几位掌门人互相看了看，毕竟听到这话，他们都知道这是张辰在测试江别鹤，觉得江别鹤根本就没见过铁如云。
其中，丐帮帮主顿时就冷哼了一声，开什么玩笑，人江别鹤堂堂江南大侠，怎么可能会扯这种谎。
这小儿就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果然，不让铁如云继续当这个武林盟主的决定太对了，这一家子人就没一个好人，嚣张跋扈，嘴臭无礼，跟铁如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如素师太正在揉被震麻的手腕，听到这个问题，动作顿了一下。她见过铁如云，在武林大会上见过，在后面几次盟主召集的会议上也见过。她对铁如云的脸有印象，那张脸方正刚毅，浓眉大眼，没有任何疤痕。
而被几位掌门信任的江别鹤此时正在脑中在飞快地做着计算，这道疤是张辰随口编的还是真有其事，铁如云脸上到底有没有疤？
按按道理来说，红叶斋的文件里没有提到过铁如云脸上的疤痕，那么铁如云的脸上肯定就是没疤的。
但按照红叶斋的情报，以铁如云的性格和行事风格，打架肯定不计其数，有个小疤痕也很正常。
再说了，如果没疤的话，那场中的几位掌门肯定早就开口说话了，没说，那有疤的可能性明显更高。
没有时间给江别鹤思考了，他只能含糊地开口道：“奥，嗯，我记得好像……是在右边？”
话落，聚义厅里安静了一瞬，铁心兰的声音像一把快刀，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呵，我爹脸上根本没有疤痕。”
静！
聚义厅里静得能听到窗外屋檐上的积雪滑落的声音，扑簌，扑簌。
八大门派的掌门们坐在各自的椅子上，表情各异。
好家伙，之前江别鹤一口一个贤侄女，加上又见过铁如云数面，他们还以为两人有可能相交莫逆呢。
结果……
其他几个掌门的目光或是落在了地上，或是落在了窗外，或是落在了自己的茶杯上，总之没有一个人看江别鹤。
江别鹤站在聚义厅中央，脸上挂着的笑容还来不及收回去，就那样僵住了，虽然嘴角还是弯着的，但笑容却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平了，成了一条线。
江玉燕站在张辰身后，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她一直在偷偷观察江别鹤，一开始听着江别鹤的说话以及风度，她还真有点觉得自己这个亲爹挺不错的，倒是真的有江湖上说的，江南大侠的风范了。
可从现在这个装熟，被拆穿疤痕之后，江玉燕就知道了，江别鹤的谦逊、有礼、热情、周到，什么仁义无双江大侠，这些都是装出来的。
真是虚伪又愚蠢！
江玉燕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本来她还想着要不要认亲，去增加一下自己的底蕴呢。
现在看来……
深吸一口气，江玉燕把目光从江别鹤身上移开，安安静静地站在张辰身后，继续安静不说话。
聚义厅里的气氛已经尴尬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聚义厅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老花，都怪你，磨磨蹭蹭的，你看看，你看看，错过好戏了吧？”
只见走进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衣服，衣料不算差，并且五官也可以说是端正，甚至可以说是英俊，但因为造型古怪，给人一种非常别扭的感觉。
而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白衣男子，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纪，一身白衣如雪，不染纤尘。
这白衣男子五官极为英俊，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种天生的清冷和矜贵，腰杆挺得笔直，目不斜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君子如玉”的气质，和前面那个花花绿绿的年轻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聚义厅，小鱼儿一进门就开始东张西望，目光从倒在地上的丐帮帮主身上扫过，从太师椅上坐着的掌门们身上扫过，从张辰、铁心兰、江玉燕、小小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江别鹤身上。
“哟，这是怎么了？这么多人躺地上？打群架了？谁跟谁打？江大侠，你不会是也挨揍了吧？”
说着，小鱼儿直接就把目光在江别鹤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见江别鹤衣裳整齐、脸上没伤，啧啧了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
“没挨揍啊，那可惜了。”
江别鹤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口涌上来的恶气压了下去，脸上的笑容重新调整到了一个相对自然的角度，他双手抱拳，朝小鱼儿和花无缺拱了拱手，姿态谦逊得体，声音平稳从容。
“二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