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辰往前走了两步,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截断绳,在手里捻了捻,绳子的材质是上好的牛皮绳,东厂的东西,从用料就能看出来。
“东厂前任督主刘喜,是江别鹤的干岳父。”
小鱼儿的眉头挑了一下,干岳父?干爹的岳父?
不对!来之前的他打听过一点江别鹤的情况,好像这老家伙妻子姓刘,刘喜也姓刘,小鱼儿的脑子转得极快,三拐两拐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所以,是这个前任的东厂督主刘喜收了个干女儿,嫁给了江别鹤,江别鹤就成了刘喜的干女婿,刘喜扶持江别鹤,江别鹤替刘喜做事,
啧啧啧,一个要权力,一个要名声,搭在一起,倒也般配,小鱼儿点了点头,明白了什么情况。
“刘喜扶持江别鹤,目的是为了控制武林,武林盟主如果是江别鹤,那整个武林就等于捏在了刘喜手里,后来刘喜死了,这个计划就搁置了。”
花无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刘喜死了,这件事他知道,移花宫的消息虽然没有红叶斋那么灵通,但刘喜这种级别的人死了,江湖上没有哪个门派不知道。
但刘喜为什么要扶持江别鹤,江别鹤跟刘喜是什么关系,这些细节,移花宫没有告诉他,他也没有去查。
张辰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树林,确认那些东厂番子已经彻底跑远了,才继续说下去。
“新任东厂督主谈天,武功、功绩、资历都不如刘喜,根基不稳,急需用成绩来证明自己,他需要一件大功劳来坐稳这个位子,还有什么功劳比控制整个武林更大呢?”
小鱼儿的眼睛眯了起来,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着,他明白了,江别鹤要当武林盟主,东厂要控制武林,两者一拍即合,江别鹤需要东厂的势力来压服那些不听话的门派,东厂需要江别鹤这个傀儡来替他们管理武林。
各取所需,和之前刘喜在的时候一模一样,换了个督主,换汤不换药。
“所以,我猜测这次江别鹤举行武林大会,背后就是这位新督主的意思,毕竟本来江别鹤的武林盟主是十拿九稳的,八大掌门都是他的人,其他小门小派不敢有意见,这场武林大会,说白了就是走个过场,给江别鹤披上一件名正言顺的外衣。”
说到这里,张辰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花无缺。
“但今天出了两个变数,我,还有花兄,我是嗯,算前任武林盟主的女婿,又打了八大掌门,而花兄代表移花宫来竞争盟主,所以本来十拿九稳的事情,现在不稳了。”
小鱼儿的眼睛亮了,张辰的分析鞭辟入里,从刘喜到谈天,从江别鹤到东厂,从武林大会到今天的伏击,一条一条捋得清清楚楚,像是亲眼看到了那些人在密室里谋划一样。
“张兄,你这脑子,不去做军师可惜了。”
张辰笑着摆了摆手,没有接这个话。
小鱼儿收起了嬉皮笑脸,看着张辰,换了个话题,问道:“对了张兄,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鱼儿的眼睛盯着张辰,依旧笑眯眯的,好似就是随口一提一样。
张辰没有回避小鱼儿的目光,直接道:“半年前,刘喜对我岳父下过手,虽然最后功亏一篑了,但我还是花了重金查了这事,尽管还是没能知道真相,但这些却被我查出来了。”
尽管只是粗略的说了一下,具体的什么都没有提,但小鱼儿的表情还是变了一下,哪怕是旁边的花无缺目光也微动了一下。
刘喜对铁如云下过手?
这事他们不知道,江湖上也没有任何风声,毕竟刘喜虽然死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东厂督主对前任武林盟主下手,怎么都不能宣扬出去的。
小鱼儿没有追问,他是一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张辰能说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把他当朋友了。再问下去,就是不识趣了,小鱼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见小鱼儿不说话了,张辰也明白对方清楚了,看了一眼花无缺,又看了一眼小鱼儿,这兄弟两个,花无缺武功高强,但是心思单纯,不擅权谋,而小鱼儿倒是聪明绝顶,但毕竟年轻,江湖经验还不够深。
这两个人,一个是光明磊落的君子,一个是玩世不恭的滑头,加上主角光环,没了刘喜的话。
嗯,有的打!
随即,张辰又开口道:“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听到张辰再次开口,小鱼儿和花无缺同时看向他。
“今天的伏击,你们不觉得太草率了吗?”
小鱼儿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了,张辰一说他就反应过来了,上百个东厂番子,几张渔网,就想对付一个一掌打趴八大门派掌门的高手,和一个从移花宫出来的弟子?
这不是伏击,这是送菜,东厂的人再蠢,也不至于蠢到这个程度!
再说了,那个谈天既然能够在刘喜死后迅速坐稳东厂督主的位子,说明他不是个蠢人,他不可能用这种方式来对付张辰和花无缺。
除非,这场伏击根本就不是为了杀他们。
小鱼儿的眼睛眯了起来,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着,如果不是为了杀他们的话,那么这一出是为了什么?引出他们?试探他们的武功?
还是……
小鱼儿的手指停住了,脑海中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
“借刀杀人!”
小鱼儿和张辰同时说出了这四个字,两人对视一眼,小鱼儿嘴角咧开了,张辰也笑了,但小鱼儿不知道的是,他们两个笑得不一样。
而花无缺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一个笑得像只偷到鸡的黄鼠狼,一个笑得像只看到黄鼠狼偷鸡的狐狸,他不太喜欢这种笑,但也没有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