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小鱼儿直接就走了,他的步子很大,步子很急,花花绿绿的衣服在客栈大堂里像一道移动的彩虹,眨眼就到了门口,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
等到第二天一早,张辰退了房后,就带着铁心兰、江玉燕和小小出了客栈,准备继续去游历。
铁心兰今天穿了一件水蓝色的棉袄,头发梳成坠马髻,戴了一支白玉簪,脸上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可能是因为昨晚张辰“劝解”半夜起了作用。
而江玉燕今天则穿了一件淡粉色的棉裙,外面罩着同色的比甲,头发梳成双平髻,和之前一样,江玉燕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不过细看的话就会发现,江玉燕的精神头和昨晚确实天差地别,小脸细腻、红润、有光泽。
显然,昨晚“劝解”了半夜铁心兰后,张辰也没有忘记江玉燕,后半夜又去“劝解”江玉燕了。
此时,马车停在客栈门口,刘二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鞭子,嘴里叼着一根草,正跟隔壁卖包子的小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看到张辰出来,他把草吐了,从车辕上跳下来,搬了下车凳。
张辰没有上车。他站在马车旁边,目光落在小镇出口的方向,小镇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东头是来的路,西头是出去的路。
西头的路两边是矮矮的土墙和稀疏的枯树,再往远是一片光秃秃的山坡,黄的灰的混在一起,景象别样。
随后,几人坐在马车上面,将帘子挂上,看着风景,一路向西。
然而,才刚刚出了小镇没多长时间呢,不远处就传来救命的声音。
下一刻,铁心兰第一个将脑袋伸了出来,看向声音的来处。
随后,只见一个人从西头的路上跑了过来,那个人跑得很快,但不是那种“赶路”的快,是那种“逃命”的快,两条腿倒得飞快,身子往前倾着,手臂甩得呼呼响。
衣服上的花花绿绿沾满了泥土和枯叶,头发散了,脸上全是汗,在阳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
“小鱼儿!”看清楚这个逃跑人的脸,铁心兰不由得惊呼了出来。
那边小鱼儿听到声音,又看到铁心兰惊讶的脸,顿时大喜。
“嫂子,救命啊!救命啊!张兄,救命!!!”
听到一头雾水,铁心兰开口问道:“小鱼儿,你怎么了?”
完全没有回答铁心兰的问题,小鱼儿的速度丝毫不减,朝着马车就狂奔了过去,最后一头扎进了老刘的怀里面喘着粗气,大拇指则伸向后面。
下一刻,几人看到了,有两个宫装打扮的女人,此时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小鱼儿后面。
就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一步,一步,一步,但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每一步的节奏都一样,每一步落地的声音都轻得听不到。
两人的裙摆很长,拖在地上,但没有任何灰尘沾上去,她们的发髻很高,簪着金步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但金步摇没有晃动,一丝一毫都没有。
为首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宫装,裙裾拖地,腰间束着一条银色的丝绦,头发高挽,五官极美,眉如远山,目若秋水,鼻梁高挺,嘴唇微抿,下颌线条凌厉。
整个人像是一尊用冰雪雕成的神像,美则美矣,但没有任何温度,而旁边的女人穿着淡蓝色的宫装,比为首的矮了半个头,面容倒是有几分相似,但柔和了许多。
直接就下了马车,张辰朝着邀月怜星的方向,拱手道:“不知道两位可是移花宫的两位宫主?”
“邀月怜星?”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铁心兰那叫一个惊讶,毕竟自己可是昨天才听到了两人那无比残暴的过往,现在见到真人,顿时就有点怵。
而邀月和怜星停在了不远处,邀月站在前面,怜星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两人的目光在张辰身上停了一息,微微顿了一下,有些惊讶。
没办法,张辰这小伙属实是长得有点太帅了!
众所周知,邀月怜星那是纯纯的颜值控,当年就是因为江枫长的过于帅气,所以就一见钟情了。
所以在见到面若冠玉、眉目如画的张辰,也是不由得触发了两人的颜控属性,这也就是过了这么多年,两人的心性有了不同,不然恐怕一见钟情的对象,那就得换人了。
随即,邀月迈步了,她朝张辰走了一步,裙裾在地上无声地拖过,没有沾起一粒灰尘。
“你是何人?”
张辰看着她,目光平静地迎上了邀月的目光,开口说道:“在下张辰,是狂狮铁如云的女婿,现带着一众家眷游历山水。”
“如此,滚!”没有废话,邀月看向张辰,难得的说了这句话,毕竟要是换了一个丑一点的人,恐怕邀月就直接动手了已经。
张辰顿时就笑了:“张某从小到大,还是头一次被人叫滚呢,两位宫主,这可就有点不知礼数了。”
“找死!”
邀月眼神一冷,右手从宽大的袖中伸了出来,抬到了胸前,掌心朝外,五指微张,虽然邀月的动作很慢,慢到每个人都能看清她的手掌是怎么翻转的、手指是怎么张开的、掌心的纹路是怎么在阳光下显现的。
但没有人觉得邀月慢,因为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呼吸的压迫感,像一座山在缓缓倾倒,你知道它要倒,你知道它倒下来会砸死你,但你动不了。
“何必呢!”张辰摇了摇头,面对邀月的压力,负手而立,衣袍纹丝不动,面色如常,呼吸平稳。
见状,邀月没有再试探,她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推。
一道无形的掌力如同惊涛骇浪般朝张辰席卷而来,掌风过处,地上的尘土被卷起,枯叶被碾成粉末,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
这一掌邀月用了八成功力,她不确定这个年轻人能不能接下,但她要看看面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少斤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