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辰坐在大散关主城楼的台阶上，横刀搁在膝盖上，刀身上的血已经凝成了黑色，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这个时候，陈九踉踉跄跄地走过来，他单膝跪在张辰面前，声音沙哑道：“少将军，城门、城墙以及各处制高点已经彻底拿下，刘都头带着剩下的人正在搜捕残敌，大散关……拿下了。”
张辰点了点头，抬起头，望向关城上猎猎飘扬的“张”字大旗，八百步兵起家，凤州一箭毙敌，大散关先登破城，前后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他就有了一关一州，再加一支铁血之师。
“嗯，做的不错，还是按照凤州时候的老规矩，收拢降兵的同时，把大散关军需物资收缴出来。”
说着，张辰又想起来，继续道：“对了，派人回凤州报信，另外再找几个斥候回去催一催，告知现在的情况，凤州都无所谓，大散关绝不容失。”
“是！”
没有废话，现在事情太多，而他们能用人手太少，时间太过紧迫，陈九连忙就去处理了。
随后，张贴告示、 查抄官仓、军械库、钱库、整编军队等等，都在张辰的吩咐下，有条不紊地展开。
就这样，等到了第二天清晨，昨日的血还未干透，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浓烈的铁锈气息，城墙上下的尸体已经清理了大半，但仍有一些来不及搬走的堆在墙角，等着今天继续处置。
张辰站在大散关的校场上，面前是整编后的两千五百余人的队伍，说是“整编”，其实就是打散了重新分。
还是和上次一样，张辰又从俘虏中挑了两百人，加上他从山南西道带出来的老班底，从中抽了一百人出来，这是他要留在身后看家的核心。
这一百人，是他从凤州一路打过来的铁杆，是见过血、拼过命、跟着他一块儿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陈九。”
陈九从队伍里站出来，单膝跪地，大声道：“末将在。”
“大散关交给你了。”张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给你留一百个老兄弟，加上这两百个新收的，一共三百人，之后你从当地再征召五百人，凑够八百。”
听到这话，陈九猛地抬头，眼眶都红了，大声道：“少爷，不是，少少将军，不，指挥使，我不走！我要跟着您，这后面……”
“这是军令。”没有废话，张辰直接打断了他，丝毫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陈九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最终还是把那句“我不走”咽了回去，重重地磕了个头。
“末将……遵命。”
张辰蹲下来，与他平视，声音压低了几分道：“大散关至关重要，也是我们的后路，大散关在，我就算在前面打光了，等祖父的军队一来，还能退回来重新来过，但大散关要是丢了，那就没那么容易再夺回来了！”
“末将明白，末将在，大散关在，末将拼死也会守好大散关！”
摆了摆手，张辰道：“不要说那些晦气的话，你只要做好让关内不生乱就行了，在祖父的援兵到达之前，秦州那边没那么快得到消息。”
“明白！”陈九点了点头，他知道张辰这是在给自己解压，毕竟有张辰在前面顶着，凤翔那边肯定顾不上自己，周边的两个节度使又没那么快有消息，所以大散关还是比较好守的。
“这才像个样子嘛，嗯，等这场仗打完了，我亲自请你喝酒！”
说到这里，张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道：“不过，我现在最期待的是祖父听到我拿下大散关，兵临凤翔的消息。”
听到这话，想到张虔钊的表情，陈九也是没憋住，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少将军，其实拿下凤州就已经够了，如今咱们手里有了大散关，进可攻，退可守，只要等到节帅的后续大军到达，我们……”
陈九的话还没有说完，张辰直接打断道：“兵贵神速，我要的就是李从曮没有反应过来，等他们都准备好了，不说后晋朝廷，就是秦州那边的天雄军，都可能会掺一脚，更别提我们的这个朝廷会有什么反应了。”
话落，张辰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就走了。
“出发！”
就这样，两千两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出大散关，向北而行，而大散关往北，正是凤翔府的地界。
凤翔府，后晋关西重镇，下辖九县，治所在天兴县，节度使李从曮坐镇于此，麾下兵马不算少，但多是守军，野战能力有限。
当然，这其实也跟对方的风格一样，毕竟对于李从曮的评价向来都是一个合格的守成者，作为一镇节度使的话，他就比较文弱了，这是一个军事能力非常平庸，偏文不偏武的人。
一路急行军，不过几天的时间，张辰就兵临宝鸡县城下。
宝鸡县，这虽然说是凤翔府南面的门户，但由于下面有大散关顶着，这里好些年没打过仗了，守军不过五百余人，县令是个文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张辰也没有贸然攻城，直接就把两千二百人在城前列阵，让几个嗓门大的士兵对着城头喊了一通话。
“后蜀山南西道张节度使麾下，张辰张少将军在此！大散关已破，凤州已破！降者免死，顽抗者——鸡犬不留！”
县令站在城头上，看着城下黑压压的军队，又看了看城墙上那五百多个脸色发白的守军，虽然很想投降，但想了想，还是决定抵抗一下。
毕竟，他还是有点常识的，一般攻城战，不超过十倍兵力，那是有的打的，更何况对面一看就是疲兵。
有机会！
结果……
县令就开了眼，真正认识了什么叫天神下凡，什么叫魔神在世，得亏他不在现代，不然怎么也得高声呼喊不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