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刺客!”
“保护秦王!”
“从哪儿射的?那边!那边有人!”
十几个骑兵拔出刀来,朝着张辰的方向张望,但他们还没看清目标,第二支箭已经到了。
这一次,张辰瞄准的是马车前面那个举旗的骑兵,箭矢从那骑兵的后颈射入,前颈穿出,鲜血喷了旁边的同袍一脸,尸体从马上栽下来,将旗跟着倒在地上,被马匹踩踏。
一个将领模样的人拔刀大喊:“秦王有令——杀了他!快杀了他!”
张辰第三支箭上弦,对准了那将领的胸口,箭出,那将领惨叫一声,从马上摔落。
第四箭,第五箭,第六箭——张辰连发六箭,箭无虚发,射杀了六个带头的人,李从曮的亲兵队伍彻底乱了,有人想冲过来,有人想跑,有人跪在地上发抖,有人在喊“保护秦王”,有人在喊“快跑”。
张辰将硬弓挂回马鞍,翻身上马,拔出横刀。
“跟我上!”
二十余骑亲兵紧随其后,马蹄轰鸣,朝着那支混乱的队伍冲去,张辰一马当先,冲入人群。横刀左右劈砍,刀光闪烁间,鲜血四溅。
几个试图拦他的亲兵连刀都没举起来就被砍翻在地,他的马太快了,刀也太快了,快到那些人还没反应过来,张辰已经穿过了外围的亲兵,冲到了马车旁边。
随后,张辰一把掀开车帘,车里坐着三个人——一个穿锦袍的中年胖子,此时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哆嗦得像筛糠,正是李从曮。
旁边的,除了有两个女人外,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这想来应该是李从曮的小儿子。
李从曮看到张辰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瞳孔猛地一缩,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啊”的一声惊叫。
“你,你,你是谁?这位将军有话好好说,我有钱,我有……”
没等李从曮的话说完,张辰横刀一刺,刀尖从李从曮的胸口穿入,后背穿出,钉在了马车的内壁上。
李从曮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双手徒劳地去抓刀身,手掌被刀刃割破,鲜血淋漓。
下一刻,张辰抽出横刀,李从曮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车中,鲜血从胸口涌出,瞬间染红了锦袍。
见状,那少年吓得魂飞魄散,那个小的直接尿了裤子,大的拼命往车厢角落里缩,嘴里喊着:“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给你!”
张辰看了他们一眼,斩草要除根,毕竟李从曮的儿子留在世上,就是后患,等他接收好凤翔,李从曮那几个大的,也逃不掉。
横刀再挥,一刀,两刀,三刀,四刀,马车里面就没一个活人了!
张辰从马车上跳下来,浑身是血,横刀上还在往下滴。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就是可惜了,少了几个,不过没关系,等一等,我会找到的。”
说着,张辰看着周围已经看傻了的士兵,嘴角扬起,开口道:“放下兵器,跪地者生。”
“当啷——当啷——”
下一刻,第一个扔下了刀,有了这个榜样,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不到几个呼吸,上百名士兵全部跪在了地上,头都不敢抬。
张辰扫了一眼这些俘虏,没有理会,转身对身后的亲兵吩咐道:“把马车里的尸体拖出来,李从曮的尸首挂到城门口示众,这些俘虏押到城西校场,跟其他溃兵关在一起。”
亲兵们应声上前,张辰翻身上马,带着剩下的人继续往中间的方向去,他要去节度使府——不是为了抄家,是为了找人。
毕竟,打进一座城或者一片地区,第一件事是要接管地盘里的户籍+赋税+粮仓账本等等,只有拿下这些,才等于直接接管命脉。
所以,张辰现在要趁现在时间还短,城内还是乱兵纵横的时候,去节度使府,把李从曮麾下的那些内政给弄到手,尤其是边光范,那个李从曮最信任的幕僚,凤翔府真正的内政大脑。
此人进士出身,在李从曮幕中十几年,军务民政一把抓,凤翔府这些年能仓廪充实、商贸发达,一大半的功劳要算在他头上。
要是把这个人拿下了,能最快时间帮张辰把凤翔给消化掉!
随后,张辰骑马冲进节度使府的大门,横刀一挥,将一个正在抢东西的溃兵砍翻在地。
“有谁知道边光范在哪里?”
张辰的声音如惊雷般在府中炸开,没有人回答。一群人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见状,张辰又问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大了。
“边光范!谁告诉我边光范在哪里,赏绢十匹!”
一个老仆颤巍巍地举起手来,指向后院的方向,开口道:“边,边先生在书房,他哪里也没去……”
张辰翻身下马,大步穿过前厅、中堂,一路走一路问,终于在中堂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开着的房间。
此时,一个青衫老者正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几本厚厚的册子,手中执笔,正在不紧不慢地写着什么。
不用多说,张辰肯定这老家伙应该就是边光范了,毕竟没有跑,没有躲,甚至没有慌张,在府中兵荒马乱的时候,还坐在书房里写东西,好像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的人,他想不到还能有谁。
张辰站在门口,看了他片刻,边光范放下笔,抬起头来,目光与张辰对视,接着拱了拱手。
“张少将军,久仰。”
张辰走进书房,横刀上的血还在往下滴,在他走过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暗红色的脚印,他看了一眼边光范面前摊开的册子——钱粮册、户籍册、赋税册、兵马册,凤翔府所有最核心的账目,全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