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六：“ZIC-64的-CN-H结构有可能与核糖核苷酸的羟基氢键结合。此外ZIC-64的分子质量也……大约是核糖核苷酸的三个数量级。”
秦博士默默估算了会儿：“也就是大概与一段RNA片段的质量相等……？”
唐六打了个响指：“Bingo。所以技术条件不足的话，非常难以进行分离。
“所有特性全部加在一块，这就是为什么我的前同事们都近乎狂热地相信它是上帝降下的、没有「诺亚方舟」的「洪水」。
“真是一群难以理解的外国基督徒，对吧？”
他笑着耸了耸肩：“当然，这种事情现在无关紧要，毕竟几年过去，他们说不定都死了。
“不过我还是想说，他们就是一群反人类的疯子。然后如你们所知，我离职回国了，彻底远离了那群一言难尽的家伙，神清气爽，wu～”
秦博士：“……”
千仞雪：“……”
唐六又突然一副恍然的表情：“啊，好像扯得有些远了，刚才我们讲到哪儿来着？哦，分离ZIC-64与病毒核酸这条道以目前的条件来说行不通是吧？没错。
“所以需要换一种较为可行的方法——人工合成ZIC-64。这正是你们在做的工作，对吧？”
秦博士刚点了下头，唐六便马不停蹄地继续道：“人工合成ZIC-64的种种基因工程工作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人工转录和翻译都没有问题。
“只是在多肽进行空间结构折叠这个过程里，缺少了一种酶保证折叠的正确性，导致最终ZIC-64的产出率非常低，对不对？”
秦博士说：“没错。丧尸病毒的自我复制效率极高，就算一百次翻译才能合成一个空间结构正确的ZIC-64，在大量的复制次数下，也能合成足够的病毒感染人体。
“但我们等不了，没有正确合成ZIC-64的方法，就算能做疫苗和解毒剂，短时间内满足所有人使用的产量始终是个问题。更别说还需要分离正确的ZIC-64与杂质，找到提纯的办法更是个麻烦。
“不过我们在查阅前人留下的相关研究相关资料时，发现A国的斯普利司研究所——也就是唐博士曾经工作过的那家——似乎有传出过相关的数据资料。
“所以，既然唐博士出身于斯普利司研究所……那你对这方面了解多少？有没有办法能解决我们当下的困境？”
秦博士最后一句话说得相当诚恳。
千仞雪抱起双臂，假以辞色地看向唐六，倒要看看他还能说出些什么东西来。
唐六只是微笑：“还记得刚才您提到我发表的那篇文章吗？”
秦博士愣了下：“当然，但是……”
唐六直接打断他剩下的话：“确保ZIC-64能准确折叠使用的酶就是普通的脯氨酰异构酶，只是要加入其他材料才能让其对ZIC-64生效。
“而那篇文章里提到的碳纳米复合材料就是关键。”
秦博士脑袋里思绪转得飞快，他喃喃说：“连合成病毒外壳上一个免疫逃逸用的糖蛋白使用的都是人工制造的酶么……所以，斯普利司研究所，可能早就研究过抗病毒血清？”
唐六：“也许吧。不过用于结合脯氨酰异构酶的碳纳米复合材料，是A国那边的最新研究成果，没有匹配的仪器暂时无法以其它方法合成出来。毕竟酶非常容易失活，更别说将其与碳纳米复合材料结合。”
秦博士觉得自己呼吸仿佛都停了一瞬。
但下一秒，就又见青年笑着开口：“但很巧，我从斯普利司研究所离职之后，偷偷带回了几份材料，以及全部的研究数据。”
秦博士一声“在哪儿？”脱口而出。
唐六此时却笑着转头看向一旁的千仞雪：“如果基地长已经将我的生平全部查明……那应该也查到过，我在回国后，于首都一家私人研究所短暂任职过几日，对吧？
“我从A国带回来的东西，就存放在那里。只是不知道那个研究所现在还在不在，毕竟……”
他饶有兴味地看了眼千仞雪，然后慢吞吞地说：
“整个首都现在……全都是丧尸，对吧？
“就算我带回来的东西还完好保存着，你们又该怎么进去拿呢？”
秦博士看向千仞雪，神色犹豫：“首长，我们……”
千仞雪此时的表情介于空白和无语之间。
她看着唐六的眼神有些一言难尽，像是在说：不是哥们儿，你真会啊？
唐六抬起左手，食指、中指、无名指依次与拇指碰了碰，冲千仞雪扬了扬眉。
意思是现算出来的。
千仞雪：“……”
这他爹和开挂有什么区别？
她轻嗤一声，活像是被气笑了一般。
随即站起，双手杵在面前的办公桌上，上身微微前倾，勾唇盯着神色舒懒的青年，语气不容置喙地：
“既然有解决办法，那当然要去试着找找看，再难也得闯。不过么……”
她笑得危险又迷人。
“唐博士作为知情人……也得与我们一同前往，刚好为我们引引路。”
唐六依然保持微笑。
千仞雪也同样面不改色：“嗯——当然，我知唐博士与侄儿自末世起便相依为命，所以我会差人在基地好好照看他，确保他的「安全」。这点，请博士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