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我很为难,会把杜长乐逼反的。”
李涵虞冷笑道:
“怎么,你不愿意,那你就还是再哄骗我。”
王新发眼中闪过冷冽杀机,冷笑道:
“不,我的意思是,既然你非要如此,那我就只能替你和儿子杀了杜长乐了。”
李涵虞愣住了,她并不知道王新发跟杜长乐,已经生出嫌隙。
她不知道,杜长乐今晚已经被逼到删库跑路。
她不知道王新发此刻说“杀杜长乐”,不是为她,而是顺势而为。
王新发低下头,迎上李涵虞的目光,眼睛里的杀机已经褪去,只剩下近乎宠溺的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最后一滴眼泪,然后,温柔的说出一句最浪漫的情话:
“就这一两天,我就送他去死,好吧。”
李涵虞心头震撼。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差点怀疑,真的是自己误会了王新发。
这个男人对她母子俩,莫非真的……真心的?!
…………….
屋内的气氛明显缓和下来,空气中的火药味淡了。
王新发发挥了他纵横官场数十年的口才。
这是他在无数次议会辩论中磨炼出来的神技,是他一次次忽悠选民、摆平对手、化解危机练就的MAX技能。
他只要一张嘴就能把死人说活,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能把最尖锐的矛盾化解于无形。
他知道怎么说话能让对方放下戒备。
他知道怎么措辞能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他知道怎么用语气、表情、眼神,让一个愤怒的女人,重新变回温顺的绵羊。
他说钱欢是他的儿子,他说《八角笼斗兽计划》离不开钱欢,他说会让杜长乐消失。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地落在李涵虞的心上。
李涵虞的脸色,终于缓和了。
冷若冰霜的面孔开始融化,泛红的眼眶里,令人心悸的疯狂褪去了,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恢复柔软。
她又开始配合王新发的表演。
这方面,她不需要训练。
漂亮的女人天生就是演技派,尤其是在骗男人的时候。
她们从小就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该撒娇,什么时候该生气。
这些技能像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不用学,天生就会。
常言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可女人演起来,连鬼都骗啊。
于是,一刻钟后。
李涵虞趴在王新发胸口,头枕在他的胸膛上,能听到他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平稳而有力。
她柔声细语妩媚动人,仿佛刚才那个闯进来撒泼打滚,指着他鼻子骂人的疯女人,从未存在过。
“新发……”
她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糖,甜得像蜂蜜:
“是我错了。我和儿子,误会你了。”
她抬起头,美眸里泛着水光:
“我差一点就犯下大错了。”
王新发拍拍李涵虞,右手很自然地伸过去,顺势伸进对方领口里游走。
闻言,他眯起眼睛,似漫不经心随口一问:
“什么大错?”
李涵虞羞涩地笑着,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像是在撒娇:
“我差一点就去找张德明了,我想着如果你是个负心汉,那我就当你死了,得再替我儿子找个能照顾好他的父亲。”
王新发顿感头顶绿油油的,他深吸口气幽幽道:
“张德明知道你是我的女人,他不会要你的。”
李涵虞点点头:
“是啊,整个九区的官员们,都知道我是你的女人,张德明自然不会要我,所以,我原本打算只要他认下钱欢,照顾钱欢即可。
作为回报我会帮他…….”
王新发的手僵住了,原本在她领口里游走,此刻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手上的停顿,出卖了他:
“你会帮他,做什么?”
李涵虞笑得像狐狸精似的,媚眼如丝嘴角微翘:
“我会帮他…..让你跟着我一起离开九区?”
王新发惊愕地瞪大眼睛,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李涵虞脸上的笑容告诉他,他没有听错。
“离开九区?”
他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在说什么?我可是九区的议员。我哪儿都不去。”
李涵虞没有反驳,她笑了笑,然后把嘴凑到王新发耳边。
她的呼吸喷在他耳朵上,温热而潮湿,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王新发的脑子里:
“那若是我告诉你,特派员是我绑架的呢?”
王新发的瞳孔猛然收缩。
“若是我将这份证据送到张德明手里——”
她顿了顿,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柔媚……越来越让人毛骨悚然:
“你说,你是不是得连夜带着我一起逃出九区啊?”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新发感觉浑身血液都冻结了,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冷。
他的头发一根一根竖了起来,冷汗从后背渗出来,浸湿了衬衫。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回响,像回声一样一遍又一遍:
“贱人是在说什么疯话?她想栽赃我?不,不对——她是在栽赃自己?!”
“贱人!”
“贱人!”
“这个贱人彻底疯了!”
“她是想用这种方式拉着我一起死?!”
是的,一起死。
不用李涵虞真的绑架了特派员。
她只需对外这么说,只需把“证据”送到张德明手里,那任谁都会怀疑——李涵虞这般做,是来自他的授意吧?
毕竟,李涵虞有什么动机绑架特派员?
她一个女人,一个情妇,一个母亲,她绑架特派员干什么?图什么?对她有什么好处?
但,王新发作为九区的议员就不一样了。
尽管,王新发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哪有这种动机,但动机这种东西,向来最不重要的就是当事人自己的想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