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有魔力似的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
总之,那些戴白面具的“狱警”,绝不是普通监狱能培养出来的东西。
那种诡异的战斗方式,那种匪夷所思的能力配合,他们九区的隐门机动部倾尽全力,都够呛能培养出来啊。
还有冯睦从爆炸中,好似读档重生似的能力。
以及最后出现的巨汉,和巨汉肩膀上那个扎羊角辫的小矮子女娃。
“啪。”
电流猛地跳了一下,打断了他的思绪。
总之,第二监狱肯定大有问题。
九成概率是已经被什么邪恶势力鸠占鹊巢了。
李小小不得不抛弃所有队员,独自脱身,更不敢返回隐门机动部报到,或者联系上官汇报任何情况。
他必须搞清楚第二监狱的真实情况,才好决定下一步如何去做。
而答案就藏在这个箱子里。
“滋——”
充电完成。
李小小抽出插头,手指瞬间恢复原状,光滑如初。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咔吧”的轻响。
然后,他伸出手,按在手提箱的卡扣上。
“咔嚓。”
他打开手提箱,冷气扑面而来,在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翻滚着散开。
箱内,是一颗人头,是他那天唯一的收获——掳回来的活口。
嗯,现在只剩一颗人头了,断口处覆着一层薄冰,封住了所有可能变质的组织。
冰层晶莹剔透,可以清晰地看见断口处被整齐切断的血管、气管、脊髓,每一根都保持着刚刚被切开的模样。
皮肤泛着死人特有的青灰色,眼睛紧闭,睫毛上凝着细密的霜花。
这人的身份,他已经确认过了。
明面上是第二监狱的一名普通狱警,入职五年,履历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至于私底下的真正身份,到底属于哪个组织……
这些天,他试过所有常规审讯手段。
烙铁、电击、水刑——对方每次都痛得死去活来,每次都感觉下一秒就要吐口了,可每次张开口,翻来覆去就一句:
“我就是……第二监狱的……”
李小小都惊了,他很久没遇到这种硬骨头了。
他见过不怕死的,见过视死如归的,见过被折磨到崩溃的。
但没见过这种——明明痛得要死,明明意志已经被摧毁,可嘴里就是吐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不得已,他上了点科技。
吐真剂,致幻剂,神经刺激剂,轮番注射。
结果呢?
这人依旧翻来覆去就是那一句——“我就是第二监狱的。”
李小小信他才有鬼,反而愈发确定,第二监狱里面的水,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
但没关系,他李小小是隐门机动部的王牌精英。
他自然有普通人想象不出的办法——切下这颗死硬死硬的脑袋,装箱保存,就是第一步。
“啪。”
他合上手提箱。
提起箱子,走出地下室。
一小时后,九区东郊一片老旧的棚户区。
这里的房子都是自建的,高矮不一,参差不齐。外墙斑驳,红砖裸露,有些抹了水泥,有些干脆就是砖缝直接裸露。
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纵横交错,织成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网格。
李小小穿着一件肥大的兜帽衫,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提着箱子,穿过狭窄的巷子,在第七个路口左转,然后右转,然后停在一栋不起眼的自建房前。
三层高,外墙贴的白瓷砖已经泛黄,窗户上焊着生锈的防盗网,一楼的门是普通的防盗门。
他抬起手,敲了三下,停顿两秒,又敲了两下。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皱巴巴的白大褂,头发稀疏得像秋后的杂草,东倒西歪地贴在头皮上。
眼袋深重得像是挂了两个小沙包,乌青乌青的,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几年没睡过觉。
他手里捏着半根没熄灭的烟,烟灰已经积了老长一截,随时要掉下来。
他叫沈默,脑生物学家。
七年前,沈默曾以进修人员的身份,在上城待了五年。
于两年前回到下城,至于他在上城的五年里都接触过什么、进修学到了什么,没人知道。
只知道他回来后,就搬离了市中心的高档公寓,在棚户区买了间自建房,然后没日没夜地在里面捣鼓一些奇奇怪怪的设备。
李小小和沈默,相识于一年前。
简单来讲,相识于一场清洁任务。
他负责清洁,沈默负责充当任务。
然后,因为某些不可为外人道的原因,李小小放弃了任务,沈默得以活了下来。
总之,他俩属于过命的交情。
没毛病。
“来了?”
“嗯。”
“进来吧。”
沈默侧身让开,顺手把烟头按灭在门框上。
李小小走进去,屋子里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
不,与其说是“屋子”,不如说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实验室。
客厅原本的布局已经完全看不出痕迹,沙发、茶几、电视柜……统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靠墙的一排仪器架,上面堆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设备。
有示波器,有信号发生器,有脑电图仪,有不知道哪搞来的医用CT机改装的玩意儿,还有一堆自制设备,上面焊满了电路板和五颜六色的线。
屏幕到处都是,大小不一,新旧混杂,有些是正规的显示器,有些是旧笔记本电脑拆下来的屏,用胶带固定在架子上。
此刻大部分屏幕都黑着,只有几块亮着,跳动着各种看不懂的波形和数据。
线路像蛛网一样在地面和墙上爬行,从这台设备连到那台设备,再从那台设备连到墙上的总闸。
有些线路用扎带捆得整整齐齐,有些就那么散落着,随时可能绊人一跤。
靠墙的一排架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贴着标签,标签上写着各种看不懂的化学式。
有些瓶子里装着透明的液体,有些装着彩色的粉末,有些装着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东西,已经不太能看出原本是什么了。
最显眼的,是屋子中央的一个巨大的透明鱼缸。
鱼缸直径超过两米,高度接近一人高,足以装下一个成年人,里面没有养鱼。
底部不是普通的水草或砂石,而是一个布满精密电路的卡槽,银白色的金属底板,上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纳米芯片。
无数根肉眼难辨的线路,像血管一样从卡槽边缘延伸出来,沿着鱼缸内壁向上攀爬,汇聚到缸口边缘,然后连接到旁边的控制主机。
控制主机是一台巨大的黑色机箱,上面有十几个指示灯在闪烁,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东西呢?”沈默问。
李小小没说话,把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
沈默探头看了一眼,表情毫无波动,就像在看一颗白菜。
“保存得不错。”沈默点点头,“放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