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教官仰头,森白的面具下,瞳孔深处一抹电光闪过。
他没有后退,没有闪避,只是手腕一转,软剑剑身上,电光跳跃闪烁。
“噼啪!”
一道电光从剑柄蹿向剑尖,银白色的电弧在剑身上游走,电弧所过之处,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噼啪!噼啪!”
又一道,再一道!
眨眼之间,整柄剑都被电光包裹,无数电弧在剑身上跳跃、纠缠,在他周身缠绕成一团密不透风的电网。
电网越扩越大,从剑身扩散到手臂,从手臂扩散到全身,以十三为中心,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球形电场。
空气被电离,散发出焦糊的味道,是臭氧的味道,更是死亡的味道。
正是十三赖以成名的自创剑技——雷切!
而他已经将这门剑技,练至破圆满破限,衍生出了惑神技。
于是……
十三甩手刺剑!
裹挟着电光的软剑,迎向李小小铺天盖地的刀幕。
这一剑刺出,没有呼啸的破风声,只有一种诡异的宁静,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空间在这一刻扭曲,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缓慢、模糊、虚幻。
“嗤——!!!”
刀剑相交!
电光与金属碰撞,炸开无数细碎的火花,像千万朵烟花同时绽放。
火花飞溅处,空气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嘶鸣。
原本密集的电网,骤然分裂。
像一颗炸开的雷电种子,一瞬间分裂出成百上千道电弧,每一道电弧都脱离剑身,化作一道独立的流光。
流光在空中扭曲、膨胀、变形,从细如发丝的电弧,眨眼间凝成拇指粗细的电光。
一道变十道,十道变百道,百道变千道!
眨眼之间,漫天都是跳跃的电光!
从上,从下,从左,从右,从每一个可能的角度,从每一个不可能的缝隙,扑向每一柄刺来的刀锋!
还有更多的电光,犹有余力争先恐后地掠过刀锋,流淌向李小小。
场景美轮美奂,就好像一千只飞鸟在刀光交织的鸟笼里穿梭、啼鸣、扑杀!
“叽叽叽叽叽——!!!”
连绵尖锐的鸟鸣声,在夜空中炸响!
刺耳!
尖锐!
直刺灵魂!
李小小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了——鸟。
无数只鸟。
银白色的电光凝成的飞鸟,每一只都有锐利的喙,都有张开的翅膀,都有燃烧着电光的眼。
那些眼睛是空的,只有刺目的白光。
它们扑向他的刀,扑向他的手臂,扑向他的眼睛。
密密麻麻的飞鸟撞在巨型斩马刀的刀身上。
“轰——!!!”
电光炸裂,斩马刀的刀身剧烈震颤,李小小感觉握刀的手臂一麻,银亮的液态血液飞溅。
斩马刀劈落的速度骤减,原本劈向十三天灵盖的一刀,偏了三寸,擦着他的左肩劈空,“轰”的一声劈在地上。
地面炸裂,一道深达三米的沟壑从十三脚边延伸出去,沟壑边缘焦黑,冒着青烟。
更多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飞鸟袭至。
它们扑向那两条钢铁巨蟒,扑向那些从左右包抄的刀流。
每一次撞击,都炸开一团电光,都带走一片液态金属。
巨蟒在哀鸣,刀流在溃散,李小小酝酿的大招,在鸟群面前像纸糊的一般脆弱。
这些飞鸟穿过他的刀阵,穿过他布下的天罗地网,穿过他自以为无懈可击的三路合围。
然后,开始疯狂地啄食他。
就像小鸡啄米一样,一只鸟啄在他的左肩。
“嗤——!!!”
电光炸裂,银亮的液态金属从他左肩飞溅出去,在空中凝固成一粒粒细小的金属珠,落在地上叮当作响。
不痛,只是麻,但麻痹感在一瞬间蔓延开来,从左肩扩散到整个左臂,从左臂蔓延到半边胸膛。
李小小的左手五指张开,想握紧,却感觉不到手指的存在。
又一只鸟啄在他的右膝,同样的麻痹,同样的电光炸裂。
他的右腿失去知觉,膝盖一软,险些从半空中坠落。他咬着牙,用仅存的左腿发力,强行稳住身形。
再一只,啄在他的后颈。
“嗤——!!!”
电光从他的后颈炸开,沿着脊椎向下蔓延。
他感觉自己的背脊在崩溃,在瓦解,紧贴着后背的刀阵剧烈颤抖,从他身上剥离。
再一只,啄在他的后颈。
再一只,啄在他的腰眼。
再一只,啄在他的左眼,不,是眼眶。
他的左眼早就瞎了,只剩一个空洞的眼眶,但鸟嘴还是啄了进去。
电光在他颅腔内炸开,眼前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
再一只,再一只,再一只…..
十只,百只,千只!
密密麻麻的雷电之鸟扑在他身上,每一次啄击,都带走一片液态金属,都让他浑身颤抖,离崩溃更近一步。
李小小发狂似的挥舞刀轮,带起一片片银色的液体溅射。
但每一次斩击,都只是将一只鸟斩成两半,而两半的鸟又化作两只更小的鸟,继续扑向他!
斩不尽。
杀不绝。
逃不掉。
他能变幻成液态金属,躲避物理意义上的死亡,这些飞鸟似乎也一样,也一样是…….不死的?!!
因为,它们本就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存在!!!
“惑神·千鸟!”
十三的声音幽幽响起,轻得像一声叹息。
……………….
赵静伊这两天,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她通过种种渠道——论坛、暗网、以及自己的一些私人“关系”,综合所有拼凑起来的信息碎片,终于确认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