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里……
一个背上长满剑的小矮子,正在从高处坠落。
剑密密麻麻地从他的脊背、肩胛、甚至后脑生长出来,长短不一,形态各异,有的笔直如针,有的弯曲如钩,闪烁着森寒的冷光。
小矮子正急速坠落,速度非常快,像坠机似的。
但他的姿势并未完全失控,而是双腿微曲,膝盖内收,脚尖绷直,上半身微微前倾,脊柱弓起,一副随时要反扑的架势。
而他身后,无数把利刃疯狂旋转,在他周身切割出一个死亡漩涡。
刀刃交错盘旋,越转越快,渐渐看不清每一把剑的轮廓,只能看见由寒光编织而成的龙卷风,裹挟着他的身体。
漩涡高速旋转,搅动空气,发出刺耳的“滋啦”声,空气都被撕裂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而后,重重撞上一堆集装箱。
“嗤——!!!”
利刃切割金属的声音尖锐到极致!
沿途的集装箱像被纸糊似的,被割出一道道深可见底的裂口。
有的被切成两半,上半截歪歪斜斜地滑落;有的被削去一角,铁皮像纸片一样翻卷起来;有的被整个切开,箱体向两侧倾倒,砸在地上溅起漫天的锈尘。
被切开的箱体失去支撑,轰然崩塌,一块块沉重的铁板从高处坠落,砸向地面。
“轰隆——轰隆——轰隆——”
集装箱一块接一块地坠落,砸在地面上,砸在其他箱子上,砸在铁轨上,锈尘扬起,像一朵从地底长出来的灰色蘑菇。
烟尘弥漫中,一道身影从烟尘中飞射而出!
外骨骼,白色面具,周身电光闪烁。
赵静伊的瞳孔骤然收缩。
白面具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监控画面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从烟尘中劈出来,脚下每踩一处,便有电弧在地面炸开,将锈蚀的铁板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他直扑正在坠落的小矮子。
小矮子察觉到危险,背后的剑刃猛地向外扩张,数十把剑同时调转方向,剑尖齐刷刷指向白面具,像一朵骤然绽放的铁花。
白面具的身形在高速中骤然变向,像一道折线的白色闪电,堪堪擦过迎面射来的几把飞剑。
剑刃贴着他的外骨骼划过,擦出一串火花,但他连偏头的动作都没有。
他脚下侧旋翻转身体,脚尖在一把横飞的长剑上一点,借力弹射,速度反而更快了几分。
与此同时,他周身旋绕出无数只银白色的小鸟。
“叽叽叽叽叽——!!!”
千鸟嘶鸣!
赵静伊的耳膜都在发颤,即使隔着屏幕,她也能感觉到那种直刺灵魂的穿透力。
她眼睛瞪圆,死死盯着屏幕。
画面里,白色的闪电追上了坠落中的小矮子。
小矮子怒吼一声,背后的剑刃全部向后反斩。
白面具膝盖微曲,腰身后仰,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后面拽住,从极动瞬间转为极静。
脚下的铁轨被踩出两个深深的凹坑,碎石飞溅。
他的右手握住剑柄,剑身横在胸前,剑尖指向小矮子坠落的轨迹。
一剑穿身!
赵静伊看不清那一剑具体刺中了哪里,画面里的光污染太严重,而且速度太快。
但她看见小矮子的身体,像被锤子砸中的玻璃一样,从胸口开始,密密麻麻的裂缝向全身蔓延。
裂缝里不是血,而是银白色的液体,从他的身体里喷涌而出,像被刺破的水袋,液体在空气中拉出无数条细丝。
下一秒,小矮子身上的皮肉剥开飞溅,化作瓢泼的液态雨,洒落在地上,洒落在被切开的集装箱上。
银白色的液体落在地上,还在蠕动,竟是活的,像无数只被碾碎的虫子,在地上扭动翻滚,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而小矮子本人霎时更矮了,也更瘦了。
浑身波光粼粼,像一坨被咬得破破烂烂的人形果冻。
他的皮肤不见了,肌肉不见了,骨骼不见了,只剩下一层半透明的银白色的胶状物质,勉强维持着人形,在夜风中微微颤抖,像一个随时会融化的雪人。
他正在朝前疯狂逃窜。
地上一滩滩大小不一的白色的黏液也在疯狂追赶,从他的脚踝爬上来,顺着小腿、膝盖、大腿,一路向上,填补回他身上密密麻麻的裂口。
但裂口没有愈合。
因为,每一次填补,裂口里就会迸出几道细小的电光,“噼啪”一声,将刚刚填进去的黏液炸出来。
那些电光钻进他的身体,又从另一个裂口钻出来,嘴里衔着一团银白色的黏液,像叼着虫子的鸟雀。
赵静伊脸色瞬间惨白,惨白得像屏幕里那滩银液。
她不关心这两人是谁,不关心他们为什么打起来,更不关心他们谁更厉害,谁生谁死。
她只关心一件事——“糟糕,好像冲我这过来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屏幕里,没皮小矮子逃跑的方向,正对着她所在的集装箱。
他在集装箱之间疯狂穿梭,左闪右避。
他的身体已经缩小到只有原来一半大小,速度反而更快了,越轻越快,银白色的胶状物质在铁轨上滑行。
身后是紧追不舍的白面具,外骨骼全功率运转,电光从每一个关节处迸射,将他的身影包裹成一个光团。
周身的千鸟不再盘旋,而是列成一串向前的箭头。
“不会真这么倒霉吧?”
赵静伊的瞳孔剧烈收缩。
监控画面里,几道旋转的液态刀刃被紧追不舍的白面具抽飞。
液态刀刃在空中疯狂旋转,像失控的螺旋桨,朝四面八方乱射。
它们旋转的轨迹完全没有规律——有的直着飞,有的斜着飘,有的在半空中突然变向,其中一道,正对着她的方向。
在屏幕里急剧变大——从一个点,变成一条线,变成一道刺眼的白光。
然后——
画面突然变黑。
视野消失?
不,是豁然开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