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
只见一道刀光从下而上,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刺上去,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刀的形状,只能看见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像蝎子的尾钩,笔直地贯穿了最前方一个白面具的头颅。
从下颌进去,从头顶出来。
鲜血从创口处飙射出来,呈扇形喷溅在身后几个白面具的脸上和身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那个白面具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身体僵直了大约零点几秒,然后像一袋被放倒的水泥一样,直挺挺地往后倒去,“咚”的一声砸在地面上。
鲜血顺着刀身往下淌,淌过刘蝎握刀的手,在她的袖口处洇开一大片暗红色。
她的半张脸都被染红了,血珠顺着她的颧骨往下滑。
刘蝎伸出舌头,慢慢地舔了一下嘴唇上的湿润。
她的嘴角往上咧开,露出一个肆无忌惮的近乎癫狂的笑容。
笑声从她喉咙里滚出来,起初很低,然后越来越高,越来越响,回荡在整个楼道里:
“三大队听令,犯人暴力拒捕,就地杀光他们,或者……”
她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瞳孔里映着走廊里上百张白色面具的反光。
“被他们杀光,哈哈哈哈——”
走廊里的空气在笑声炸开的瞬间骤然撕裂。
笑声还没落地,刀刃破风的声音就填满了整个空间。
刘蝎抽刀的动作快到看不清,刀刃从白面具的胸腔里拔出来,血珠顺着刀身甩成一条弧线,而她借着抽刀的反作用力,身体像被拧紧的弹簧一样旋转半圈。
刀锋贴着地面划出一道冷白色的弧光,贴着地砖的缝隙,劈进了右侧白面具的膝盖窝。
刀刃切进去的声音很闷,像是砍断了一捆湿柴。
白面具的惨叫声还没完全冲出口腔,他的膝盖已经软了下去,整个人向前跪倒。
刘蝎的左脚在他大腿上一踩,正好踩在股四头肌最厚实的位置,借力猛地跃起,右膝在半空中已经抬到了最高点,狠狠地撞上了对方的下巴。
骨骼撞击的脆响和血沫几乎同时迸出来,白面具的头被撞得猛地后仰,颈椎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咔哒声。
下一瞬,刘蝎双手已经握死了刀柄,借着身体下坠的全部重量,刀刃从上往下,笔直地将其一劈为二。
血雾在半空中炸开,碎骨和白花花的脑组织顺着刀锋的轨迹向两侧翻卷。
刀锋还没落到最低点,她已经拧腰反手挑刀,刀刃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从劈砍的末端直接转折向上,扎进了第三个白面具的颈窝。
刀尖精准地切开了锁骨上窝的软组织,扎进了锁骨下动脉的位置,血从刀身两侧喷出来,溅在她脸上。
一刀,一膝,一扎,前后不过半秒。
中间没有停顿,没有一次多余的关节晃动。
刘蝎的四肢像是没有骨骼限制一样,肘、腕、膝、踝每一个关节都灵活得让人头皮发麻,转动幅度远远超出正常人的生理极限,像一只巨大的节肢动物在狭小的走廊里高速游走。
步法更是诡异,她几乎没有一步是直线踏出的,总是在蹬地的瞬间改变方向,左脚踩墙,右脚滑步,身体倾斜到一个让人以为她即将摔倒的角度,却又在下一瞬间弹射到另一个位置。
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她在走廊里完成了三次弹跳、两次滑行和一次横向转向。
走廊里挤满了白面具,落脚点狭窄无比,可她的双脚却像是不需要落地似的,总是踩在敌人的膝盖、大腿、肩膀甚至刀背上借力变向。
下一秒,就见她左脚猛蹬墙壁,身体横着飞出去,刀锋在半空中横向劈砍。
落地的瞬间身体已经压到了极限,胸口的布料几乎擦着地面,左膝跪地、右腿伸展,刀刃从下往上斜撩,切开最近一个白面具的股动脉。
刀刃刚切开股动脉,她的手腕一拧,刀锋在半空中画了一道微小的弧线,从撩击直接转折为突刺。
刀尖又扎进对方的脚踝,刺入的位置正是跟腱最窄的那一段,随即猛力一拧。
“嘣——”
跟腱断裂的闷响从皮肉深处传出来,像是一根粗橡皮筋被崩断的声音,和那个白面具的惨叫同时炸开。
白面具脚踝以下的整个脚掌瞬间失去支撑,整个人轰然倒地。
不是周围的白面具被吓傻了,恰恰相反,他们也在攻击刘蝎。
但是,刘蝎每一次出手和变招都太快了,导致他们的攻击频频落空。
刘蝎看似在人群里杀人,实则却不给任何人格挡或拆招的机会,完全没有硬碰硬,而是只在须臾之间变换身形,从最刁钻的角度刺出最致命的一击。
就像蝎子的尾钩,猝不及防的要人性命。
走廊里明明挤满了白面具,刀光、血雾、惨叫混杂在一起,拥挤到连转身都困难。
可刘蝎的身影在其中穿梭、旋转、弹跳,步伐轻盈得像是在和一群敌人跳一支精心编排的舞蹈。
短短一秒。
三具尸体倒在血泊中,另外四个白面具一个膝盖粉碎、一个跟腱断裂、一个颈动脉被切开、一个肾脏被贯穿。
惨叫声和血从伤口喷出的嘶嘶声混在一起,听起来就令人身心愉悦。
刘蝎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嘴角微微上翘,显得愈发妩媚且妖艳。
与此同时,三大队的其他队员也动了。
看着自家队长沐浴鲜血的姿态,他们瞬间都被狠狠刺激了似的。
他们的眼里燃烧着病态却灼热的光芒,那是对厮杀的渴望,对鲜血的饥渴,对死亡本身的扭曲而真诚的向往。
他们争先恐后地冲了出去,仿佛慢一步就会错过什么天大的盛宴。
陈虎冲在第一个,双臂大张,胸膛完全暴露在前方,没有半点防守的意思。
他锁定了距离最近的两个白面具,整个人像一辆失控的卡车撞了过去。
两把刀几乎同时刺进了他的身体,一把从左上方扎进了左肩,另一把从右侧捅进了肋骨下方。
刀刃刺入的瞬间,陈虎的肌肉猛地绷紧了,一块块隆起的肌纤维像是钢缆一样死死绞住了刀刃。
白面具想拔刀,刀身却像是被浇筑在了肉里一样纹丝不动。
陈虎咧嘴笑了,牙齿上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咬出来的血。
他两臂猛地合拢,像合上一扇沉重的铁门,将一个白面具连人带刀一起箍进了怀里。
那个白面具的脸贴在他胸口,整个人被勒得胸腔发出咔咔的响声,肺里的空气被挤压成一声短促的闷哼。
陈虎低头,额头像锤子一样砸了下去,正中对方的面具。
“咔嚓——”
面具和骨头碎裂的声音碎裂,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血和碎骨茬子从鼻孔里喷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