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别只在于,在跟祖师爷的共鸣里,她像是在下面,是承受共鸣的一方。
而在跟缉司三大队的共鸣里,她则是在上面,是发起共鸣的一方。
刘蝎颅骨疯狂地转动:
“所以,眼前这人真是祖师爷,他没说谎,[诡形魔功]真是他传下来的。
那么,既然他能心念一动,就吃掉我的骨头,那也就是说,我只要心念一动,也就能跟他这般,轻易地吃掉三大队全体的骨头?”
种诡,种诡……真的是种下来用来吃掉的啊?!!
原来,他没骗自己,真正欺骗自己的人是师父李龟蛇?
原来如此!
哈哈哈——
原来如此!
刘蝎这会儿,却是稍稍想差了。
哪怕有骨鸣操控在,她想真吞掉十三具种诡,也绝不会像祖师爷吞掉她这般简单。
否则,[诡形魔功]的修炼中,也不存在有“反食”一说了。
这里面还藏着诸多技巧或禁忌。
骨率的匹配度不够,强行吞食会被反噬;种诡的意志太强,吞食时会遭到抵抗;还有一些连祖师爷自己也不知道的变数,因为[诡形魔功]本身就是一门充满了不确定性的魔功。
只是,这所有的一切,她师父李龟蛇是一丁半点都没告诉过她就是了,显而易见是包藏祸心了。
刘蝎颅骨震荡,一瞬间似是想明白了许多,顿时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
刘蝎下颌骨嘎嘣响动,仰头发出似哭似笑的声音:
“哈哈哈——,师父他想吃掉我?”
李绛仙盯着又哭又笑的刘蝎,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几百年的等待,几百年的枯坐,几百年的望眼欲穿,好不容易等来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徒徒徒徒徒孙,要是她被这个真相刺激得疯了,那他可就亏大了。
一个疯掉的容器还能不能用?他从没验证过,也不想验证。
他急忙安抚道:
“你师父既然传授你诡形魔功,那自然是存了吃掉你的心思。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你既然能往他们身上种下一十三道诡种,那你师父自然也能在你身上种下诡种。
上行下效,代代相传,这岂非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李绛仙一边帮着解释,一边似恍然大悟般,眼中露出一抹狐疑。
“等一下。”
他顿了顿,黑火在眼眶里跳动了几下。
“莫非,你师父传授你诡形魔功的时候,没有告诉你这一切?”
李绛仙属于是陷入他的思维盲区了,毕竟他本质上并非人类,而在他的种群里,他当初修炼[诡形魔功],可没有欺骗一说。
他的师父,传授他[诡形魔功]时,可是明刀明枪的将一切都告诉了他————你练这个功法,我将来会吃掉你;你如果想活,你就得先吃掉我。
吃法摆在明面上,各凭本事,生死无悔。
撑死了,就是他的师父藏了点后门手段没讲。
后来也被他识破反食了。
而他在后续修炼时,亦将该功法又几无隐瞒的传给了更多的族人,如此既能督促他们日夜修炼,也能鞭策自己不断进步。
事实证明,这条路很正确。
他只用了短短二百余年,便将同时代所有修炼[诡形魔功]的族人都吞食掉,而后炼至了大成圆满。
所以在李绛仙的固有认知里,修炼[诡形魔功]就得是透明的,吃就应该光明正大地吃。
他从不知道还能哄骗别人来练功?
你骗人干什么?
你骗了人,人家不努力练功,你吃到的也不香啊。
唯一可惜的就是,他还未怎么出山去耀武扬威,享受生活,就一不小心落入了这处骨牢里。
刘蝎瞪着李绛仙眼里的黑光,讥讽道:
“不然呢,祖师爷你不也暗中留了后门吗?”
李绛仙愣了一下。
这能一样吗?
我只是留了个后门而已。
你师父是啥都没跟你讲,等于是连门都没给你开啊!
怎么能这样呢?
李绛仙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难怪这徒徒徒徒徒孙只练到第三层,只融了一形还不完整。
就是因为缺乏紧迫感啊!
如果她知道未来会被师父吃掉,她肯定拼命练功啊!
如果她知道种诡是种来吃的,她肯定想办法提高骨率啊!
如果她的种诡们知道自己会会被吃,也肯定不至于这么弱小啊……
李绛仙终于想明白哪里不对了,难怪这徒徒徒徒徒孙,刚才一副要跟自己拼命的架。
——合着她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合着她以为修炼[诡形魔功]就是大家一起修炼、一起变强、一起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她是把自己和种了诡的骨材们……当一锅的了?
李绛仙这会儿再听十三具骨材的污言秽语,也不觉得太刺耳了。
毕竟都踏马是一群傻子,得体谅傻子们的不容易啊。
李绛仙叹了口气,断然否认道:
“不,祖师爷我跟你师父截然不同,祖师爷我光明正大,但你师父就实在太坏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唔……难道,该不会现在外面的人都已经这么狡猾阴险了吧?”
刘蝎这次没回答。
她眼眶里的红光冷冷地闪烁着,下颌骨紧闭,一个字都不需要说。
李绛仙从她沉默的骨相里,聪明地读出了答案,让他感觉一阵骨抖冷。
自己终究是被困太久了,日后出去,再跟人类打交道,可得多留几个心眼儿了,他们可能已经人均都比我曾经见过的最狡猾的人类,都更坏更阴险了。
李绛仙不由打了个哆嗦,再看向刘蝎的目光柔和了几分:
“好徒徒徒徒孙,你也不容易,祖师爷我便原谅你刚才的大不敬了。”
刘蝎冷笑:“我用你原谅?”
李绛仙也不恼怒,被骂了那么久,他的脸皮抗性已经提升了不少。
他耐着心循循善诱道:
“这样,只要你听从祖师爷我的安排,祖师爷保管帮你日后吃掉你的师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