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对此很有信心,也很有耐心,反正他又不是要摧毁符文锁链,只要禁锢住神明的钥匙锁一会儿就够了。
不用太多,只需要5秒钟,他就能撬开李绛仙胸口里的“保险箱”了。
密密麻麻的符文索链,至少有1/5被命之缚道给锁住了。
但很可惜,时间都很短暂,大都只锁住了1~2秒,就被狠狠挣开了。
但这对于符文锁链而言,已经相当相当恐怖了。
作为神明的钥匙锁,它竟然被眼前戴面具的男人,用一堆奇奇怪怪的手段给锁住了,你敢信?
还有没有天理,有没有规则,有没有神明啦?!!
这就相当于一把锁却被其它的锁锁住了,对于锁而言,这已经不是颜面扫地了,这简直就是史上最惊悚的噩梦!
等同于慕容复被斗转星移硬控住,等同于扫地僧被扫帚打脸,等同于T病毒被病毒给踢死了。
伤害性不致死,恐吓性极高。
符文索链很慌,整个链身都哗啦啦震颤,符文黑光乱闪,剩余的“电量”都惊掉了一格。
茧将这符文索链的反应尽收眼底,眼底流露出一抹精光。
成百上千个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层层叠加,像一堵声浪之墙朝符文索链压过去:
“神明的钥匙锁数据反馈收集完毕,我已经洞悉了你的弱点,接下来就是封印你的时刻。”
符文索链僵在半空:“……”
作为一把锁,一把高贵的神圣的有智商的锁。
它的记忆力很好。
它刚才听过几乎一模一样的句式,对方刚才就是这样对李绛仙说的。
然后就发明出了针对李绛仙的特效药,揪着后者就是一顿暴打,过程之惨烈连它都看不下去了。
现在,轮到我了?
符文索链整个链身绷得笔直,锁环之间紧咬在一起,警惕性拉满,如临大敌。
数百上千个茧同时双手快速结印,五指翻飞如蝶。
印式极为复杂,每一个手势的转换都带着一股古老而阴森的气息,指尖划过的轨迹在空中留下暗红色的余痕,久久不散。
然后,面具下的左眼通通翻转半圈,露出虹膜后面的什贰字符,折射出幽深的光。
接着,恐怖的魂压同时从每一个茧身上爆发出来。
空气被晕染成水波状,一层层涟漪以每一个茧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在宫殿中交织出一片复杂的波形图。
虚空深处传来一种极其沉重的压迫感,仿佛有什么无比恐怖的存在正在一点点凝聚成型,就要从某个不可见的裂隙中挤进这个世界。
成百上千个茧,一起用诡异的眼睛盯着符文索链,无比诚实而认真地提醒道:
“这是苦心钻研的终极大招,还从未对外使过,作为神明的钥匙锁,你倒是有资格第1个尝试。
不过你放心,我跟[命运]13席里其他的战斗或杀人狂不一样,我不喜杀生,大招也没有什么实质性伤害。
只是能将你封印个1000年而已!”
成百上千个茧同时停顿一下,而后同时吼道:
“黄泉阎罗,厄鬼封禁,现!”
符文索链浑身颤个不停,对于茧喜欢在打人前如实提前告知自己的招式和作用效果不疑有他。
毕竟之前,茧已经拿李绛仙打过样儿了。
符文索链并不怀疑茧在虚张声势,这人的诚实有目共睹。
所以,他真的有大招,他真的能封印我一千年!!!
符文索链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紧接着,一道漆黑的裂缝从宫殿正中央撕开,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侧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
阴森森的风从裂缝里灌进来,呼啸着掠过宫殿的每一寸空间,虫群被这风吹得四散翻涌,像一团被搅散的墨汁。
风中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嘶嚎声,像万千鬼神在耳边同时低语。
然后,一双恐怖的巨手从裂缝中伸出,十根漆黑的手指扒住裂缝边缘,猛地向两侧一撕。
“吱啦——”
裂缝被彻底撕开,露出后面一条若隐若现的幽暗道路。
路面是灰白色的,像是用压碎的骨头铺成的,两边摆满了白色的蜡烛。
蜡烛一根接一根地点亮,从近到远次第燃起,火光却不温暖,而是猩红泣血的红色,把整条路映照得像是一条通往地狱的血色长廊。
烛火在风中摇曳不定,每一次摇曳,路面上就会投射出扭曲的人影,但路上明明空无一人。
李绛仙不认得这条路,但灵魂深处的本能让他感觉全身的骨火都在收缩,骨火的热度像被冻住了似的骤降一半,仿佛要凝出冰碴。
从骨髓深处往外渗的寒意让他差点握不稳苍蝇骨拍。
符文索链被锻造时,核心深处残留着一些来自神明锻造者的记忆碎片。
它认得这条路,这是传说中的黄泉路——亡者必经的归途,生者一旦踏上便再也回不来。
结合茧刚才大声念出的招式名称,再联想“厄鬼封禁”四个字里的“厄鬼”,显而易见黄泉路后面勾连的,就是阎罗殿。
那么再之后要凝聚现身的就是……厄鬼?
符文索链的锁环猛地一绷,整个链身发出剧烈的哗啦声:
“不可能,厄尸鬼神在大灾变时,被其他几位神明围攻,早就意识消陨,连神尸都不见了,据说是被谁偷走了??”
它说到这里,忽然僵住了,数千条锁链同时停止了摆动,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它竟然一不小心破了个历史上的未解之谜。
“难道说,厄尸鬼神的尸体是被你偷走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成百上千个茧没有正面回答,他们同时歪了歪头,面具孔洞里的眼神微微弯起,发出同一频率的笑声:
“阿啦啦啦,科研上的事,你一把锁不懂,这怎么能叫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