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问结果,我很清楚,他们大都不会再活着回来了。
对内,我则又在武馆内创立了融诡派,将诡形魔功简化拆解后,化作种种武学传授给了几个孩子。
但我只传了他们前半部分,最核心的后半部分,被我藏起来了。
再然后,我就准备离开,去好好探索下世界的真相了。
离开前,为了防止意外我一去不回,我将诡形魔功的全套完整版,藏入了斗穹武馆的牌匾里。
顺带一提,藏在牌匾里这个奇思妙想,是我从一名弟子那里得来的。
具体的说是他手里的一本书,应该是旧纪元的一本禁书,书是那个像蓝水镜的男人送给他的。
鉴于新纪元的娱乐严重匮乏,弟子很孝顺地把这书献给了我。
我对里面的故事不甚感兴趣,但对里面杜撰的魔功印象深刻——“欲练此功,挥刀自宫!”
我很欣赏该魔功透出的狠劲儿,更欣赏其祖先将武功秘籍藏在祠堂牌匾后面的精巧安排。
我则更进一步,将《诡形魔功》直接嵌入进了牌匾里。
做完这件事之后,我在一个夜晚偷偷离开了。
我没跟他们告别,告别是活人才需要的东西。
我关上门,把他们的呼吸声和梦呓留在身后,翻过院墙,走进了夜色里。
之后,我走遍了世界的很多地方,我窥探到了世界的很多真相。
我去了“我”之前没敢下去的巨坑。
坑口像一张被撕开的嘴,边缘的岩石呈焦黑色,像被高温烧过,又像被什么东西啃过。
我沿着坑壁滑下去,里面像个巨大的迷宫,通道四通八达。
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从坑口降到坑底,坑底没有怪物,没有遗迹,没有宝藏,只有堆积如山的枯萎藤蔓。
藤蔓已经死了很久,表皮干枯开裂,木质纤维暴露在外,踩上去嘎吱作响。
我从藤蔓的分布形态来看,它们曾经是活的,而且是从坑底向坑口生长的,像是在试图爬出这座深渊,但没有成功,在接近坑口的位置枯死了。
这座巨坑的底部有一条裂缝,直通地核。
裂缝边缘的温度高到连我的骨头都开始发烫。
我站在裂缝旁边往下看了一眼,看到极深极远的地方,有一团黑色的光芒在缓缓脉动,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巨大到不可思议的心脏。
那是地核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我不知道。
我没有再继续往下走,我会被融化的。
我也潜伏入厄尸群里,依旧没找见一具古厄尸。
但我惊异地发现,厄尸中有一些,也在发生我不理解的异变。
它们死后骨骼里,会出现一簇簇细密的纹理。
我仔细辨认,发现跟“我”坐牢时缠绕的索链符文很是相似。
不是完全一样,厄尸骨头上的纹理更粗糙、更原始,像是某种没有完成进化的半成品。
但基本结构和能量导流的逻辑是一致的。
我反复确认了很多次,解剖了不下两百具厄尸,其中有十几具都出现了这种纹理。
我意识到,缠绕“我”的索链,恐怖不简单是一把锁,背后恐怕牵扯甚大啊。
我还去过一些地底遗迹,出乎我意料的是,里面也有人类在繁衍。
他们不愿意回到城市里,拒绝执政府的登记和配给,用仇恨的目光盯着地上新建的城市。
他们认为那里是巨大的囚笼,里面的人早就死了而不自知。
他们自称为食尸鬼。
我一开始觉得他们失心疯了,后来,我无比认同他们的看法。
一路上,无论是遗迹里还是遗迹外,我都遇到过形形色色的怪物。
有些是真的怪物,是在世界灾变后被死气感染、变异而成的怪物。
在我的理解里,它们就像是世界这具巨大尸体上长出的“蛆虫”。
世界死了,或者说世界的一部分死了,腐烂了,死气从腐烂的组织里释放出来,最终催生出这些没有灵魂、只有本能的畸形生命体。
它们的存在意义就是消耗和分解——消耗掉残余的有机物,分解掉旧世界的废墟,把一切有形的存在都降解回最原始的形态。
但也有些怪物,不能叫怪物,应该叫邪祟,或者是邪祟的寄生体或共生体。
通过我这一路上的探究,邪祟很可能是畸变的神明。
因为,神明的本质极大概率是杀不死的——就算死掉,也有可能重新复苏。
换而言之,死亡并非神明的终点,而是一种过渡态。
从生命走向死亡,再从死亡走向复苏。
在这个过程中,神明会暂时处于一种类似“冬眠”的状态——死了,但不是死透,随时可能重新睁开眼睛。
但如果在这个过渡过程中,发生了意外,比如被什么东西污染了,或者在复苏的关键节点被外力强行中断,就可能产生畸变。
所以,邪祟本质上依旧是神明,但是陷入疯癫的神明。
非常,非常危险。
好在,邪祟或神明,因为某些原因,一直都统统都被拦在天空的背面,其庞然的本体轻易是进不来的。
之前进来过,但结局不太美妙。
故而,邪祟如今只能通过其他方式,将一丝邪性穿透进来,附着在容器上,然后进行改造。
这个过程会非常慢,而且会非常隐蔽,可一旦容器成型,邪祟就可以通过这个容器,获得一层欺骗世界的“合法”外衣,然后短暂的降临回这个世界里
以上这些,都是我游历世界后总结出来的真相。
最关键的一条就是——神明不死,以死气为食。
所以,几百年前人类为自己举办的盛大葬礼,一方面是葬礼,另一方面也是一场盛大的献祭。
人类是故意通过近乎灭绝了自己的方式,以数十亿生命的消亡为代价,释放出了规模空前绝后的死气,并以此从里面撕开了天空的壁障,主动开门引诱门外的神明进来了自己的世界做客?!!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