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上午那个医生,这会没什么人。
看着江临站在门口直接招了招手让他们进去。
“坐嘛。”
阿公坐在凳子上,江家和和徐蓉站在后面,江临把三个人的报告拿过去。
医生翻了翻报告:“没得问题得!”
他说着,就笑了起来:“你这个状态,比好多年轻人都还好。”
“最重要是心态要好,心情好,身体自然就好了。”
“还有。”他又强调了一遍:“你这个烟就少抽点哈。”
阿公笑着应道:“要得要得。”
医生又看了看江临的父母,“你们两口子这些都是小问题,平时注意饮食就行……”
一家人和医生道谢,出了急诊室。
回去路上,阿公靠在椅背上,没有了来时的紧张和局促,车驶过长江大桥,他看着外面波光粼粼,突然觉得,这辈子好像也值得了。
活了七十个年头,头一回体检,头一回吃这么贵的饭,头一回……坐着小车去了市里。
他想起了江临小的时候,他坐在场坝里编背篓,小家伙就蹲在旁边,捡他那些不要的黄篾,有模有样地学着编。
那些编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的,手上也被划得全是口子。
那时候他喉咙不太舒服,就去镇上买那种一大块的薄荷糖,油纸包着,晚上咳嗽的时候,就含上一点。
结果,大都被小家伙掰去吃了。
还有那些被他放在席子下面的钱。
今天少一块,后天少一块的。
他当然知道。
但他从来没说。
拿去是买了吃的,那就是用在正道上了。
后来,江临长大了,去了县城读书,一个周也就回来那么一次。
也不拿放在席子下面的钱了,还总是给他带一些城里的东西回来。
叫什么巧克力,他吃不惯,粘牙的玩意儿。
再后来,就回来的更少了,一个月才回来一次。
内敛了,话也少了,每次看到他的时候,他都好像在思考什么。
现在,他已经比他都高出了很多,也比他们家里任何一个人都能干了。
带着全村人种的西瓜,把记者都招来了,还要上电视。
哦,他还说他要带自己去天安门呢。
阿公看着窗外,高楼变成了田野,他的嘴角微微掀起了一点点弧度。
他想起刚才医生说的那句话:心情好,身体自然就好了。
他今天心情确实好。
“日子,好起来了啊。”
轻飘飘的,沉甸甸的。
江临好像没有听到似的,安静地开着车,进了村口,然后又晃晃悠悠地到了半坡上。
他把全家人放下,去还车,然后又去看了联种地的进度。
榕城,传媒大学小库房。
陈锋关掉了电脑,然后把墙角最后留下的两个西瓜搬了出来。
他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下午六点。
出去送西瓜的同学们也都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兄弟们,这是最后的西瓜了。”
“江哥说,我们自己留着吃。”
他把西瓜放到砧板上切开,然后每一个同学都拿了一块,大家蹲在门口,就默默的啃起来。
房东阿姨端着饭碗,从后面走了过来。
“诶,今天这么早就收了啊。”
陈锋笑了一声:“阿姨,吃西瓜。”
阿姨示意自己手里端着饭碗呢。
“咋的,这是不干啦?”
“老板的西瓜,已经卖得差不多啦,今天就是最后一天。”
阿姨“哦”了一声,神色有点怅然,“热热闹闹这么一段时间,突然没了,还有点不习惯。”
她挺喜欢这群小朋友的,每天都在忙碌,但晚上下班,都把下面收拾的干干净净,连屋子里那些陈年的泥灰,都被他们天天打扫给刮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