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起得很早。
去街上买了豆浆和小笼包，拎着塑料袋回来的时候，姜野刚醒。
裹着被子坐在床边发呆，头发乱蓬蓬的，眼睛都还有点眯着。
江临把包子放在床头柜上，“尝尝，二娘家的包子，我小学那会就在吃了，卖了十几年的老店。”
姜野搓了搓眼睛，伸手把袋子拿在手里，靠着江临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把包子往嘴巴里面送。
嘴巴里故意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江临提着豆浆袋子，把吸管给戳上，然后送到她嘴边，她吸溜了一口，然后继续咽包子，眼睛却在盯着江临。
江临脸上只有宠溺，和平常一样。
一个晚上，这家伙已经恢复过来了，他不再是昨晚上那个呼吸都在抖的孩子，他又变成了那个什么都扛得住的江临。
自始至终，姜野什么安慰的话都没有说。
因为她知道江临不需要那些，他可以自己站起来，她只需要在就可以了。
江临拿了张纸巾擦掉她嘴角沾上的肉沫，“吃了早饭，你继续睡一会吧，昨晚上慌慌张张的忙了大半宿。”
“好的老板。”
“我又要花一笔钱，买几十个那种装电池的感应器，估计的几千块，到时候每个棚装几个。”
“嗯，财务批了。”姜野回道，“那这个安全事故要发吗？”
江临沉默了一下：“发。”
姜野看着他：“可能会有负面的影响。”
江临深吸了一口气，“这事，应该警钟长鸣，不仅是对他们，也是对我们自己。”
“也算是给我们的同行们，给一个负面案例吧，这个事，严肃一些。”
姜野点点头，把包子塞进嘴里：“给我一张纸巾。”
江临递给她，她擦了擦手，把手机拿到手里，开始戳戳戳。
早上十点，村子里的会议室挤满了人。
张三已经回来了，早上医生看过了，可以回来了。
江国富也在，跟江家和跟李大明坐在后头。
会议室里闹哄哄的，昨晚的事情，早上在大棚那边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已经全都说开了。
这个时候，大家都知道今天要讲什么。
李书记站在前头，脸色比平常严肃很多，看着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他才开口道：“昨晚上的事，你们都晓得了嘛？”
底下没人吭声，张三低着头，没敢去看李书记的眼睛。
“好几个棚的烟囱，都被风吹歪了。”
“烟气灌到了棚子里，然后江国富跟张三两个守夜，一氧化碳中毒。”
“喜得好啊，江国富发现得早，及时把张三拉出来了，两个人虽然都进了医院，但身体都没得啥子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你们有没有想过，再晚一点发现，会是什么后果？”
会议室，安静的只剩下了墙上的钟在咔哒咔哒的响。
李书记继续道：“以前，我跟江临两个天天给你们讲安全，培训老师也给你们讲安全，你们都觉得是吃饱撑的，我们是在小题大做。”
“其实啊，跟你们讲的，都是外面血淋淋教训！”
他把桌子上的烟囱管子拿起来，“昨天，教你们装烟囱的时候，是不是说过，卡好以后，还要用铁丝固定一下？”
“为啥子好几个区域，都没有呢？”
他说着，目光看向那几个区域负责的人。
“试想一下，昨晚上要真的有个好歹，我该怎么向各位交代？”
“怎么向镇里面交代？”
“又该怎么向张三屋头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