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正事？谈什么正事？”
“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首先谈谈你用优果汇平台养青山这事！”
赵钰：……
看赵钰不说话，赵甫就像是终于抓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更加咄咄逼人。
“怎么，说不出话了？用优果汇的平台养自己的私产，这事要是传出去……”
他冷哼了一声。
“赵甫。”赵钰打断了他，语气里连愤怒都没有了，只有疲惫和庆幸。
“我问你几个问题。”
“说！”
“你这段时间呆门店，呆库房，想必已经把公司所有的数据都摸清楚了。”
“我问你，青山的周转率是多少？”
“青山产品带来的客流量增长了多少？”
“青山优选活动，拉回了多少被你有机草莓气走的客户？”
“算了，这些估计你也没脑子算。”
“我就问你一句，青山什么时候让优果汇亏过一分钱？”
赵甫脸色僵了一下。
“我要是养私产，我有一百种办法让青山从优果汇身上赚更多。”
赵钰道：“供货价我可以谈得更高，反正青山利润率高，怎么都不会亏。”
“企业客户的订单我可以不用走优果汇，因为那些，本来就是我赵钰的关系。”
“但我做了吗？”
赵甫没有说话。
“青山草莓果王，我压了供货价给优果汇留利润空间。”
“青山耙耙柑上市，我全部铺到优果汇的旗舰店。”
“青山优选出来的时候，我主动拨了预算帮你做感恩回馈活动。”
“你觉得这叫养私产？”
“你那几千斤烂在库房的有机草莓，是谁帮你擦的屁股？”
赵甫被说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那还不是因为……”
“你那个时候是优果汇的总经理，你做这些本来就是应该的……”
赵钰点点头，“对，我那时候是优果汇的总经理。”
“所以我给优果汇留利润，给优果汇铺渠道，给你擦屁股。”
她的声音陡然一冷，“现在我不是了。”
真的，不要妄图和一个傻逼争论，因为对方有自洽的逻辑。
你跟他讲道理，他只会把自己那套自洽的逻辑放到你身上，然后吵完了才猛然发现，操，你成傻逼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要继续争论的冲动压下去。
“从今天起，青山给优果汇的所有优待，让利，所有基于信任的提前支持，全部取消。”
“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赵钰淡淡道：“你们要谈合同，我们就公事公办的谈合同。”
“请赵甫赵总记一下，并向赵海龙先生转达。”
“基于你方提出的‘管理’诉求，我方对合作价值的重新评估，青山对后续合作提出如下调整方案。”
“第一，进货价格，青山所有产品供货价在现有基础上上浮20%，原本产品提成不变。”
“第二，账期，月结三十天调整为现款现货，每次供货，你方需预付30%定金，货到付尾款，质保金比例下调至5%。”
“第三，独家权，合同中没写，但优果汇一直默认拥有青山市场产品80%的独家权，全部取消，青山将自主选择并拓展其他优质零售渠道。”
逐条下来，赵甫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这根本不是在谈判，这是通知！
“你这是在报复！”
赵钰看着他，淡淡道：“报复？”
摇摇头，“这只是从内部扶持转变为正常市场判断。”
“同时，这是对贵方管理层变动可能带来的履约风险的正常风控措施。”
她说着，站起身来：“记好了吗？”
赵甫面颊在抽动。
“赵甫。”她终究是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疲惫，“我知道你一直想在爸面前表现一下。”
“我也知道你对我很不服气。”
“你从小就是这样。”
“想要的东西就要拿到手，做错了事有人兜底，捅了篓子有人擦屁股。”
“以前是爸，后来是我。”
“但现在……”她沉吟了一下，还是继续道，“现在你是优果汇的总经理了。”
“这个位置，不是你抢到手的，只是因为除了你赵甫，爸他没得选。”
“我昨天会那么果断的答应爸签了那份协议，不是我觉得你有能力接手后面所有的事。”
“而是因为公司各个部门，都能够自行运转。”
“库房有人，门店有人，每个环节都有熟手在盯着。”
“供应商的合同都还在有效期，该送货的送货，该结款的结款。”
“运营部也一样。”
“你不需要告诉她们怎么做，她们比你会。”
“你只需要别乱下命令，她们自己能把所有事按流程走完。”
“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已经有了足够经验。”
“以前我在的时候怎么做，现在就怎么做，不需要创新，不需要改革，更不需要你脑子里的那些管理体系。”
“这样，再加上青山，只要供货不断，顾客就不会跑。”
“顾客不跑，现金流就不会断，这样，优果汇再撑个一年半载，完全没问题。”
“这一年半载里，你什么都不用做，不要想着证明自己，你只需要别动，优果汇就能活下去。”
“优果汇活个一年半载，你也就算是证明了你自己了！”
“你要是实在闲不住，想找点事做，那就把各个部门都跑一遍，是跟着做事，不是高高在上巡视。”
“去库房跟着卸一天货，去门店站一天收银台，去运营部问一问她们手上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至于再往后……”
她笑了笑：“趴在优果汇上面吸血的蚂蟥们就会把公司榨得干干净净。”
“那样，优果汇没了，也就不是你的责任了。”
“那是爸他最想看到的东西。”
活着的时候是赵家人的，死也死在了赵家人手里。
赵钰说罢，拎着自己的包，推门走了出去。
运营部的人们都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张望着。
小钱从自己的位置上迎了过来。
“钰总，我……我送你。”
其他人想要起身，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总经理办公室，随后冲着赵钰挥了挥手。
“赵总，再见。”
赵钰笑了笑，拍了拍小钱的肩膀。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