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甫道：“他说，你去青山才是对的选择。”
“他说你跟我这种人不一样，你有想法，有冲劲，有能力，不应该把你限制在优果汇，也不能把你放进家里的其他产业。”
赵甫把老头子昨晚在车里说的那些话重新翻了一遍，有些骂他骂的太狠的没说出口。
他以前其实很怕自己被赵钰比下去。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反而坦然了。
因为他跟赵钰比较，是根本没有意义的事。
也不用再老头子面前挣表现了，因为老头子对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期待。
赵钰怔了一下：“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吗？”
赵甫看着她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有了一种好像扳回了一局的感觉。
“有用啊。”
“反正，我很高兴！”
他语气里，有几分自嘲的意味。
不甘吗，当然是有的。
但他自己对自己有自知之明。
真要坏，他坏不起来，因为他读过书。
他只能在窝里横一横。
他知道哪些事能干，哪些事不能干。
而现在……
赵甫已经没有什么想法了。
对，这就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那就，摆了呗。
赵钰没有接他的话，只是说了一句：“以后有事可以打电话，不过别指望我打折。”
说完，她拿着合同转身离去。
赵甫坐在椅子上，听着外面运营部叽叽喳喳的声响。
有人在催设计稿，有人在跟门店对库存，有人在打印机旁边等着物料清单，那纸张刷刷的吐出来的声音隔着门都能听到。
这些声音以前还是烦的，今天听着反而顺耳了。
至少她们还在运转，不需要他操心。
他靠在椅背上，把脚翘起来搭在办公桌的边沿，这个姿势不太雅观，老头子要看见肯定骂他。
但他现在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想怎么坐就怎么坐。
赵钰拿着合同，上了车，坐在车里，看着方向盘发了一会儿呆，还有点没有回过神的感觉。
主要是那句：“去青山才是对的选择”，她知道，这句话肯定不是赵甫说的。
她摸出手机，给李耀打了电话。
“签完了。”她说。
“顺利吗？”
“顺利得不像他。”
“怎么说？”
赵钰想了想，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是赵甫那句我就是个吉祥物，还是那句你去青山才是对的选择……
她沉默了好半天才开口，她需要一个参谋……
奶茶店的准备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招人的工作也在同步进行，传媒这边还好，有陈锋他们这些兼职的，明年过来就能够顺势的培训接替。
主要还是电子科大那边。
不过，大学普遍都是正月十五以后才开学，林涛是准备初五初六就回来，所以，培训的时间完全足够。
目前已经选了好几个人，家里边，邓新和郭凯也表示要过来学一学。
这个流程不算难，更多的是要耐心。
培训的时候倒是要好好说一下才行。
把东西收拾好，和李耀赵钰又吃了一顿饭，江临带着姜野，跟林涛一起去了趟荷花池，然后大包小包全装上了车。
面包车一路向南，先回了市里边把姜野送回家。
江临下车，帮着把买的衣服和一些新年的小礼品拎下来，交到姜野手里。
姜野随口笑着道：“要不要上去坐坐？”
江临明显的怔了怔：“要不然，再等一等？”
“嗯。”
她拎着大包小包的往小区走。
江临上车，看着她的背影。
林涛放下手刹：“我还以为，你要跟着一起上去呢。”
江临笑了笑，没有接话。
车上了高速，林涛没忍住再度八卦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她们家？”
江临看着他：“咋，不太符合你的人设啊？”
林涛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自己该不该说这话。
“我就是觉得，姜野挺好的。”
江临道：“也不用，拐着弯来说吧。”
“那我就直说了。”林涛想了想，“我觉得她的父母，应该在等着你过去给他们一个交代。”
“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
“你一直是有主见的人。”
江临靠着座椅：“说出来不怕你笑，其实，我很怕他爸。”
“怕什么？”林涛其实有点不解，“对比同龄人来说，你已经很优秀吧。”
“除了那种生来就是富二代的，咱们这些地方，还有谁比你更厉害？”
江临轻声道：“怕，自己还不够。”
林涛沉默了一会，然后忽然笑了一声：“你之前还有脸说我呢，结果自己遇上了，还是个胆小鬼。”
江临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林涛说。
其实，根本的原因，不是因为忙，不是因为事业还没稳，更不是因为怕被拒绝。
这些都是他找给自己的理由，真正的原因是他不敢。
建国同志有点傲娇，许可老师很是开明。
但正是因为他们都很好，他才不敢去。
身体可以重来，但是记忆不能。
林涛开着车，“可惜现在车上没烟了，不然我高低给你扔一根。”
江临知道他的意思，兄弟之间，不用把什么话都说得太透了。
江临道：“其实，我知道姜野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我只要过去，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接受我。”
“但我觉得，我还没有准备好。”
林涛把车速放慢，一只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你这么说的话，我就要好好的和你掰扯掰扯了。”
“我以前在厂里的时候，领班骂我，说你怎么一天到晚闷着头不吭声，是不是对谁有意见。”
“我说没有，我就是觉得话说多了没用，干好了自然就有人看到。”
“你猜我的领班怎么说？”
江临道：“你不说，那就没人看到，也不会有人知道你在想什么。”
林涛倒是一点都不惊讶：“你看，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我就觉得啊，这个够不够，不是你说了算的。”
“我要是他爸妈，现在心里肯定一直都在想，这小子，怎么还不主动过来？”
“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还不来给个说法！”
“是不是觉得我们太开明了，太好说话了？”
林涛没有再继续说了，因为再说，就过了。
他知道江临有自己的想法，他提供的，只是自己看到的。
车里边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良久，江临才道：“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