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野给姜建国打了电话,赵钰之前的欲言又止她其实很明白。
抢人饭碗这种事,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江临接受安排,看着林涛:“两个店子的人,怎么样?”
“都还行,目前来说,大家的本职工作都干得还不错,陈锋明显比其他人都要优秀点,郭凯邓新他们都赶不上。”
江临笑道:“陈锋去年已经在小库房带人了。”
“明天,我们一起过去吧?”
林涛给了一个OK手势。
晚一些的时候,江临给李青峰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师兄。”
李青峰的声音,带着一点压抑的忐忑感。
江临没有寒暄,直接道:“明天早上出发,到你们村看看果园,再看看冷库里的货。”
“品类的事公司内部已经讨论过了,方向没问题,具体怎么合作,我们看完再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李青峰说了一声“好”。
李青峰挂了电话,捏着手机在寝室站了好一会。
然后他赶紧给自己老妈打了电话。
“妈,我明天带人回来看果子。”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叹息了一声:“要我说啊,你就不要操心这些事了嘛。”
“都在外头读书了。”
李青峰笑了笑:“你们放心嘛,我已经找到了好的收购商,就是我们学校的师兄,人家自己开了公司的。”
“明天中午,要接待一哈。”
“嗯,晓得了,我喊你爸买点肉。”
早上11点,车子已经驶进了山里。
李青峰的家,距离榕城也就一百来公里,正好在榕城到东风村的中间。
车停在了李青峰家的院坝边上,李青峰的母亲透过砖墙上留下的十字孔看出去,“快去看看,是不是青峰回来了?”
李父走出来,看着李青峰和两个年轻人从车上下来,心凉了一大半。
不过他没说话,李青峰已经迎了过去:“爸,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师兄江临,就是青山公司的老板。”
“旁边这位是……”
他卡了一下,林涛笑了笑,顺势接道:“我叫林涛,是江总的司机。”
李父脸上撑起笑容:“路上辛苦了,辛苦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先进来坐吧。”
江临笑了一声:“叔叔不用那么麻烦,青峰,我们先看果园。”
“哦,好的。”
李青峰应了一声,给自己父亲使了个眼神,转头就带着江临往后山走。
李青峰的母亲从灶房走了出来,看着三人走出去,这才叹了一口气:“啥子老板,开面包车哦。”
青山……
他们没有听说过。
过年钱都在外面打工,青山也不是他们村里的,网红企业的热度,最多能够到镇上,不可能传不到这样的基层来。
李青峰的爸瞪了她一眼,人都还没走远就说,万一听到了怎么办?
等着看不到三人的背影,他才道:“管他是干啥子的,只要能把那点柠檬收起走,就万事大吉了!”
儿子刚上大一,能有什么关系。
现在啊,丢进去三万块就不说了,每天都还在扣钱。
他们大半辈子种地,现在在外头打工,一年都挣不到这么多。
结果,儿子随随便便就用了三四万。
老两口是重话都不敢说一句,只能硬撑着,支持。
现在,有人愿意来把那点柠檬收走,那再好不过了!
青峰在前面带路,江临和林涛走在后面。
地里的树上已经有了白苞,零星的还挂着几颗果子,表皮都有些发暗。
视线聚焦过去,面板给了反馈的结果。
林涛凑上去摘了一个,闻了闻,然后又掰开瞧了瞧。
他点点头:“没坏。”
鲜食肯定是没戏的,这个头和样子完全不过关。
但是加工,还是可以的。
江临一边走一边看,李青峰在旁边介绍。
这片是老李家的,那片是他三婶家的,再往前那片是他表舅家的……
哪些管得最好,去年产量最高,哪些去年就已经荒了……
江临脚下顿了顿:“也就是说,你们村子里的这些,都是村民们自己的地,自己在种?”
“对。”
“那你想要管起来,难度很大啊。”
江临道,“东风村,是村书记在做统筹管理的,包括地这些,也是经过流转,是能够后控制的。”
“所以,整体的情况,相对还好办很多。”
“你们村的这些,都是农户自己在种,往后的统一和标准化,怎么解决?”
李青峰道:“我会跟他们签合同。”
江临似笑非笑:“你认为,和农户签合同有用吗?”
李青峰似乎很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单纯签合同是没有用的,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看得到钱。”
李青峰很清楚,什么合约精神这种东西,在农村是走不通的。
走得通的,是人情加上利益。
只有这两者绑定了,再用纸面的协议做点锦上添花的事。
李青峰想了想,“其实,我没想过要挣他们的钱。”
“我就想帮着他们,把种出来的果子,按市场价卖出去,而不是被……”
江临摇摇头:“这个想法要不得。”
“你一年可以不挣钱,五年呢?十年呢?”
“你挣你的钱,他们挣他们的钱,这才是长久的生意。”
李青峰沉默了一下,他其实还想争辩一下,说自己不是冲着钱做这个事。
但想想,还是没有开口。
三人继续往前。
能够看得出来,这个地方的政府,为了打造柠檬产业园,是下了血本的。
即便是这样跟风种植的山里,也修通了马路。
只不过,上面再好的政策,落到下头,也有自己的对策。
有句话说得好,当你觉得你在负重前行的时候,那不要怀疑,一定有狗东西趴在你的身上,吃的饱饱的!
上山,又下山,山下面的好田地,还保留着,用来种植其他的东西。
水田里,有人泡在里头,挖着莲藕。
二月的空气,还有几分冷意。
那人半个身子都陷在泥浆里边,躬身下去刨藕的时候,几乎整个身子都泡进了水里。
“幺爷。”
李青峰远远的喊了一声。
前方的人抓出了一节藕来,黢黑的泥浆浮在上头。
他微微站直了身子,然后转头向李青峰这边看过来。
“哦,是青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