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红月光所覆盖的战场上,片片闪烁璀璨的星辉突然从虚空中飞出,在那位高雅美丽的女士和奥尔默之间飞快重组出一扇虚幻之门。
“门”后,克莱恩和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们都是历史投影,只不过一个有自我意识在操控,一个没有。
在发现迷雾边缘的战场被规则的力量划分、隔断之后,他第一时间就召唤了西瑞恩的历史投影,借助对方的传送穿梭战场。
从虚幻之门后走出的瞬间,那位高雅而美丽,身上带着母性光辉的女士的身影映入眼帘,克莱恩微微失神,仿佛看见了最能打动自己的心,最难以忘怀的美丽,他本能地不想与对方为敌。
旁边,西瑞恩的历史投影因为没有自我意识的操作,受到的影响小很多,在短暂的迟疑后就执行起了克莱恩先前的命令。
黑中带蓝的眼眸中映照出了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随后一架盖着银色丝绸的婴儿车凭空浮现,伴随着婴儿的哭喊声,一条巨大的银白色长蛇出现,张嘴咬住自己的尾巴,形成一个巨大、奇异、缓缓转动的转轮。
无形的洪流顿时涌现,瞬间笼罩了整片战场,河水流淌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恍惚之间,一切倒转,那位高雅美丽,带着母性光辉的女士和身后绯红的人影分离,正在朝着失控的方向快速倾斜的奥尔默状态又回到了之前。
这片战场上的命运被重启了!
周围剧烈的变化让克莱恩从极致美丽带来的震撼和吸引中回过神来,当即伸手探入虚空,从历史孔隙中召唤出了那位橡皮擦天使。
穿着带兜帽的黑色古典长袍的女性出现的瞬间,周围的光线变得黯淡,安静到近乎无声。
与此同时,正在和斯厄阿纠缠的西瑞恩身影突然虚幻,染上了璀璨星辉,身影化作在漆黑阴影中闪耀的层层叠叠的虚幻之门,同时出现在被规则划分开来的各个战场上。
那些受到血月影响,状态濒临失控甚至已经失控的血族身旁,西瑞恩的身影突兀出现。
无视了周围那些“原始月亮”和“欲望母树”的信徒,他看向正处于劣势的血族,伸手朝面前的虚空或推或抓。
已经失控的那几个血族周围的空间忽然扭曲,无形的阴影笼罩,将他们从现实中分割了出去。
还在苦苦坚持的那些血族则直接被他传送到战争迷雾之外,嘉德丽雅的周围。
.....
战争之外,嘉德丽雅灵性突然有所触动,看见周围的虚空突然荡开层层无形的涟漪,随后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成型,一个接一个的血族落了出来。
这些血族的状态一个比一个差,鲜红的双眼中满是痛苦和疯狂,几乎处于失控的边缘,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嘶吼。
嘉德丽雅微微皱眉,有着丰富的被“隐匿贤者”灌输知识的经验的她顿时猜到了这些血族身上的状态和原因。
稍微等待了一会,见不再有新的血族被传送过来,她张开嘴巴,吐出一粒豌豆。
这豌豆瞬间生长,化成一根根青绿粗大的藤蔓,如暴雨般覆盖了周围区域。
它们缠绕交织,迅速形成了一片森林,层层叠叠往上,根本看不到顶端。
与现实隔离之后,这些血族的状态并未完全得到缓解,他们散溢的灵性互相交织,几乎形成了一片月光般的绯红,笼罩在所有人身上。
这些绯红形成了另类的,弱化许多的满月效果。
见状,嘉德丽雅皱了皱眉,随后伸手在虚空中快速描绘出一个奇异而立体的神秘符号。
青绿藤蔓交织而成的森林中顿时飘落起一片片粉红色花瓣,周围的光线瞬间昏暗,然后又霍然明亮。
他们周围,那片青绿藤蔓交织的森林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与外界隔绝的很难连通的结界。
是桃花的源头!
那些血族身上散溢的灵性交织而成的绯红已经消失,他们身上的异变得到缓解。
嘉德丽雅注视着面前乱七八糟倒着的血族,眼中深邃的紫色流淌。
片刻之后,她微微抬手,唤出了一道安静沉睡着的魅力少女的虚影。
无形的涟漪轻轻划过,周围乱七八糟倒着的血族顿时陷入了深沉的,难以被叫醒的沉睡之中。
暂时解决了这些血族身上的问题,嘉德丽雅抬头看向前方,双眼失去了焦急,隐隐流淌的紫色中涌现出密集的银白符号...
几息之后,她眼中的紫色与银色收敛,双眼重新恢复了焦距。
“预言的结果和之前一样,危险与机遇并存...”
.....
另一边,西瑞恩不断闪现的身影同样出现在信使小姐的身旁,眼眸中虚幻的书册飞快翻动着。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周围的光线霍然昏暗,空间出现扭曲,随后一座邪异、灰败、一圈又一圈往地底深坑的尽头延伸,给人倒立的陵寝感的城市凭空出现!
这座突然出现的废墟般的破败城市完全被死寂包裹,空气中到处是腐朽、腐烂的气息。
随着这座城市出现,原本始终笼罩周围的战争迷雾突然消失,灵性预警和灵性直觉不再受到压制,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感受到了那极为浓郁的死亡气息和危险感。
信使小姐手上提着的两个金发红眼脑袋看着周围突然出现的城市,先后开口道:
“卡尔...德隆....”
“不只是卡尔德隆,还有更精彩的。”西瑞恩的声音有着不明显的断续,仿佛有无数个人在接力完成这一句话。
说着,他抬头看向前方那道由虚化实的,有南北大陆混血儿感的中年男子。
他披着镶嵌金丝的白色长袍,头发淡黄微卷,眼窝明显凹陷,脸庞瘦削见骨。
褐色泛红的眼眸里流淌着近乎实质的恶意与癫狂,皮肤上纹满了黑色荆棘与血色骷髅般的扭曲符号,给人一种又邪异又可怕的感觉。
“沉默者”麦哈姆斯!
他身上的气息远超曾经,同时也更加疯狂,身上的每一个细节似乎都充满了邪恶疯狂的意味。
他,不,祂已经是“古代邪物”!
祂和西瑞恩隔空对视了刹那,下一秒,西瑞恩的身影便在祂的眼中映照了出来。
扭曲!
祂心中的恶意和疯狂被扭曲,被放大,身体快脑袋一步做出了诅咒的行动。
旋即,西瑞恩周围浮现出深沉的、凝固的黑暗,逐渐化作难以逾越的牢笼,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麦哈姆斯沉默又癫狂地看着这一幕,用力握紧了右手,试图将掌心的眼球捏爆。
祂还未来得及发力,身体突然僵住,还留在眼眶的那只眼睛里,西瑞恩的身影突然浮现,然后化作信息庞杂、纯粹、恐怖到夸张的信息洪流灌入了麦哈姆斯的脑袋。
嘭!
麦哈姆斯眼眶里的那颗眼球直接炸开了,大量红色的、白色的事物从两个眼眶里飞溅出来。
祂的脑袋也出现了不正常的膨胀,凸起一根根小指粗细的青筋。
大量庞杂无用的知识填满了祂的脑袋,霸占了所有思绪,整个人陷入呆滞,一时间连脑袋快要撑爆的痛苦都感受不到。
在麦哈姆斯被无数知识冲击脑袋,陷入呆滞的同时,卡尔德隆深处的黑暗突然潮水般涌动了起来。
黑暗深处,虚幻又空灵的水声隐隐回荡。
紧接着,一条笔直的,宽阔的,虚幻的,没有颜色的幽暗长河从翻涌的黑暗深处流淌了出来。
充满死寂的苍白随着河水蔓延,眨眼间卡尔德隆就失去了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消失,仿佛在朝着终点大步狂奔。
除了城市本身,待在这里的人同样也受到了死亡力量的影响,不可避免地朝着死亡和终点靠近。
信使小姐剩下的两个脑袋也飞回了手中,四个脑袋八只眼睛齐齐看向那条幽暗长河,鲜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冥河!”
“你...去过....冥界?”
她的语气极为笃定,说话的同时,身体突然虚化透明。
她将自身转化为了冤魂幽影的状态,这更能抵抗来自冥界的死亡力量的侵蚀。
在她身旁,西瑞恩的身影也跟着虚化,融入了空间,这既是一种隐藏,也是对不同异度空间环境的适应。
随后他的声音幽幽响起:“我确实去过冥界,不过比起冥河,其实我更想重现卡尔德隆深处的那条河,可惜,它有点超出我的能力范围。”
他们对话的同时,还未从庞杂、混乱的知识冲击中回过神来的麦哈姆斯身体不受控制地掉进了幽暗长河之中。
死亡的侵蚀顿时加剧,祂的身体如同泡发了的尸体般膨胀变形,皮肤表面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血色、漆黑斑点,浸出惨白的雾气状液体,里面的每一滴小水珠都充满邪恶疯狂的意味。
祂在朝着死亡这个终点狂奔,在失控!
死亡的威胁也让麦哈姆斯从庞杂知识的冲击中回过神来,试图挣扎,但...
啊!
无声的尖啸在祂本就混乱的脑海中层叠回荡,针扎般刺痛着祂的灵体和精神,让祂挣扎的动作微微一僵,刚浮起一些的身体又沉了下去。
另一边,信使小姐的四个脑袋又重新飞回了她的手里,依次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