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光芒穿透之后,西瑞恩留下的残影这才缓缓消失。
另一个方向,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现了出来,审视着那道金色灿烂的光芒。
他并不意外对方突破自己的封锁,“逐光者”可以锚定“太阳”,不会迷路,也不会被时空迷宫影响太久。
“‘定位’是属于‘门’的权柄,我同意你才能出来!”
说着,他伸手朝虚空一抓。
再次袭来的那道金色灿烂的光芒突然弯曲,不,不是光芒在弯曲,而是周围的空间弯曲了!
在西瑞恩的操纵下,空间被弯曲成了一个深沉、黯淡的球形,那道金色灿烂的光芒飞快填满了弯曲空间的内部,仿佛一个被装进戴森球的太阳。
无论祂如何加速,始终无法寻找到这片被弯曲空间的“门”。
祂失去了对“太阳”的定位,无法锚定“太阳”,也就无法找到正确的方向。
见状,西瑞恩前伸的右手用力握紧。
咔嚓~
空灵又虚幻的声音突然响起,那片被弯曲的空间破碎了。
随着空间破碎,这片空间内的一切归于虚无,没有颜色,没有声音,也没有了光芒。
很快,被破碎的空间开始自我修复,虚无缓缓消退....
随着虚无褪去,一道金色的纯粹光芒从虚空中迸发,缓缓勾勒出一个人形。
那是一位穿着绣金线的纯白长袍,头戴黄金冠冕,手持镶金短杖的青年。
祂的脸孔是一种颇具正义感俊美,五官如刀削斧凿般深刻,金色及肩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脖子以下的胸膛位置空了很大一块,像是被某种动物啃咬了一般,充满了不规则的痕迹,还能清楚看见内里的肉芽蠕动。
西瑞恩静静看着他,微微挑眉:“竟然没有随着那片空间一起湮灭。”
金发青年持握短杖的那只手上青筋凸起,淡金的双眼中隐隐有火光酝酿,但他的声音却十分平和,听不出一点情绪。
“光在,我在!”
西瑞恩沉默看着祂,他总感觉对方有些奇怪,但一时又想不出是哪里奇怪。
下一秒,阿里安娜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声音悠悠回荡:
“祂不是阿克塞尔。”
“我当然不是那个懦夫,我是....”
金发青年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突然顿住,仿佛被凝滞了时间。
与此同时,西瑞恩的身影出现在祂的背后,一只手搭在了祂的肩膀上。
周围顿时变得深沉、黯淡,空间遭受扭曲,大量的星辉从虚空中飞出,被吸聚了过来,不断涌入青年的身体,勾勒出一扇层叠虚幻之门。
“封印”的权柄!
“我...我是....”
金发青年的嘴唇张张合合,声音淹没在了汇聚的星辉之中,身上燃起透明虚幻的金色火焰,如蜡烛般烧成了一滴滴液体,直到只剩下一道淡薄的,内里隐隐有光芒交汇却无法溢出的影子。
明明只是影子,却给人一种丰腴柔美的感觉,哪怕既不立体也没有五官,却也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带有母性光辉的美。
西瑞恩皱了皱眉,这道影子给他感觉有一些熟悉,不是因为它的轮廓,而是它上面那充满勃勃生机又带着点邪性的气息。
“堕落母神....”
他的低念声中,那给人丰腴柔美感觉的影子忽然剧烈颤抖,表面裂开一道道缝隙,迸射出绯红的月华,好似要崩溃,但又被封印所阻挡、禁锢。
西瑞恩沉默观察了一会,右手突然用力握紧,聚拢的星辉骤然收缩,将布满裂缝的影子压缩成了一颗染着熠熠星辉的水晶球。
将影子封印,他这才思考起那位不见了踪迹的永恒烈阳教会教宗的问题。
真正的阿克塞尔是一开始就没在这里,还是刚才悄无声息的溜走了?
如果是后者,祂是怎么脱离这里“守秘”和“隐秘”的双重封锁的?或者,祂根本没有脱离,而是随着空间一起破碎,归于虚无了,然后依靠在其他地方留下的手段复活?
祂又是什么时候和“堕落母神”联系上的?
发散了一会儿思绪,他俯视着下方不再明亮,也不再有诡异感觉的圣心修道院地底部分,伸手虚拽了一下。
空间再次扭曲,无形的涟漪荡开,随后将被转移走的那部分圣心修道院又被转移了回来。
旋即,璀璨而虚幻的星光从他身上涌出,重新凝聚出“门”先生的身影。
“门”先生朝他和阿里安娜微微颔首后一步迈出,身影化作扭曲的星光消失在现实。
呼~
西瑞恩长吐出口气,接受“门”先生的命运,容纳唯一性和“星之匙”的力量,会影响到体内的平衡,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压力。
好在这里有“守秘”和“隐秘”的双重遮掩,不然在他再次获取“门”先生的命运的瞬间就会被“堕落母神”的污染找上门。
经过了不久前的神战,最初遗留的屏障变得更加脆弱,星空的旧日们已经能够较为轻松的往内渗透部分力量。
收敛思绪,他看向阿里安娜,带着祂一起闪现到了圣心修道院的地底。
最深处的地下室,这里依旧被灿烂、明净充满神圣与秩序感的光芒笼罩,只是不再像之前那么强烈,那么极端地排斥一切不符合“正义”准则的存在。
刚一现身,西瑞恩就听见身后有哒哒脚步声响起。
察觉到异常的圣心修道院里的神职人员正在赶来!
西瑞恩半转过身,伸手将那扇黄金浇筑的精致大门关上,同时强化了关门的动作和效果,让它变成了一种临时的封印。
“没有合适的封印物,三分钟之内他们打不开这扇门。”
“在圣希恩教堂地底自闭的维耶芙来了也不行。”
阿里安娜轻轻颔首,没做评价,随后两人迈步朝地下室的深处走去。
地下室的光芒在周围黄金制品和装饰的反射下有些晃眼,西瑞恩尝试用非凡能力将光芒削弱,但却没有太好的效果。
这些并不是纯粹的光芒,更像是“光芒”、“神圣”等抽象概念的实质化,是“永恒烈阳”的神力残留。
无处不在的光芒照亮一切事物,就连两人脚下的影子都被照得透亮,近乎消失。
西瑞恩皱了皱眉,他感觉在这个地方待久了的人会变得极端,忍受不了一丝一毫的黑暗。
“这是类似黑夜教会查尼斯门的地方,在用‘太阳’那自我、唯我的‘秩序’压制存放在这里的封印物?”
“但我一件封印物的气息都没有感受到。”
一旁的阿里安娜轻轻点头:“看起来是的。”
“如果所有教会教堂的布局都差不多,那么这里就是永恒烈阳教会存放封印物和重要资料的地方。”
“只是,似乎有人在我们过来之前带走、或者全部毁掉了存放在这里的所有东西。”
西瑞恩:“前任教宗阿克塞尔?”
阿里安娜沉默着没有回答。
西瑞恩也没再问,继续朝着地下室的深处走去。
他们经过的每一个房间都空空荡荡,连用来存放物品的架子或者柜子都没有,地面干净得没有一丝尘埃,像是刚打扫干净准备交付的新房。
“.....”
为什么我会有种家里进贼了的既视感,因为我在帮亚当代管教会吗?
在心里咕哝了两句,他来到了这片地下区域的最后一间房间。
黄金浇筑,镶嵌诸多宝石,表面雕刻着精致浮雕,精美得如同艺术品的大门前,西瑞恩伸手轻推了一下。
大门无声地敞开,露出了后面同样空空荡荡的房间。
西瑞恩挑了挑眉,他闻到了血腥味,很淡,但真实存在,而且这间房间不像周围之前那么明亮,也没有那种极端自我的正义感。
幽幽暗暗的,显得格外深邃,而且显眼,就像是一块金黄色的大饼被虫子从中间啃掉了一块。
他微微侧头看向一旁的阿里安娜:“你能感受到什么吗?”
阿里安娜凝视着前方,幽黑的眼眸中隐隐有雾气流淌,随后祂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邪恶、堕落、还夹杂着神圣的生命气息。”
“很混乱,又很协调...”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头:“看来那位前任教宗就是在这里接触到的‘堕落母神’。”
“这算是光芒的最深处孕育着黑暗吗?”
说话的同时,他黑中透蓝的眼眸内映照出了一本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下一刻,一道古老斑驳的巨大石制壁钟虚影凭空出现。
壁钟的盘面被交错的灰白和青黑分成了不相等的十二格,每一格内都有着不同的符号,代表着不同的时间。
盘面上,似乎由时之虫构成的最长的那一根指针突然逆时针跳动了一格。
当~~
虚幻又空灵的钟声响起,难以描述的无形洪流顿时涌现了出来,顷刻间席卷周围,又在眨眼间重新汇聚,化作一副光影斑驳的画卷。
时间回溯!
光影斑驳的画卷上,画面很快变得清晰,展现出这里过去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