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美术、书法、科学这些都锁着门,里面空无一人,看起来应该只挂了牌子,还未开班。
开了门的只有围棋班和球类班。
林栋哲跑到围棋班门口,探进半个脑袋望去。
只见一群十几岁的少年两两对坐,前面摆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网格盘,盘上黑白子错落分明。
围棋林栋哲还是认识的,他在张爷爷家的电视可没白看。
围棋班里很安静,基本只有棋子落盘之声。
林栋哲倒是有心近看,可被这沉静的氛围所慑,竟没敢往里迈步。
三人在门口只站了片刻,屋里也只有寥寥几道目光漫不经心地扫了过来。
周诚也不想打扰别人下棋,便轻轻拍了拍林栋哲的肩膀。小屁孩立马会意,立刻把脑袋收了回来。
跟围棋班相比,球类班便热闹得多。
说是个“球类班”,其实更确切些,应当叫乒乓球班。
乒乓球,因某件举国皆知的历史大事件,早在前些年便一跃成为国内最受追捧的球类运动。
对乒乓球,林栋哲更不陌生。
附小校园里就摆着几张水泥球台,课间打球的高年级学生不在少数。
球类班房间有两个围棋班那么大,里面摆着六张球台。
里面也有十几个少年,有人在打球,有人在一旁围观。
林栋哲凑到门口,被热烈的气氛吸引,刚多看几眼,里面就有一个十五六的少年皱着眉头望过来。
他径直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三个生面孔:“你们是哪个班的?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们?”
周诚还没开口,林栋哲便抢着答道:“我们是今天来报名的。”
“报名?”那少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我们都是直接通过学校举荐进来的,从没听说报什么名。”
话没说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哦——你们报的是声乐和舞蹈?”
林栋哲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见他承认,少年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们这些报声乐、舞蹈的不去门口好好排队,跑到这儿来做什么?这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吗?”
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慢,下颌扬着,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也不怪他看不上今天来少年宫报名的孩子,纯粹是他们球类班和围棋班,都是不对外招生的‘高级班’,
只有通过学校举荐,才能进入这两个班。
而这两个班的分量,也远比什么声乐、舞蹈要重得多。
因为它们是奔着全国性的赛事去的。
围棋班瞄准的是全国少年棋类比赛,球类班练的就是全国少年乒乓球大赛的预备梯队。
经过“人小屁股大”事件之后,林栋哲对人说话的腔调便变得格外敏感。
少年那副丝毫不加掩饰的嫌弃和居高临下的做派,一下子就把他惹毛了。
虽然对方比他足足高出一个头还多,可他半点不怵,毕竟他最崇拜的二哥就在身边呢。
刚开学那会,周诚在校外一个人追着一群人揍的英姿,他可是亲眼目睹,记忆犹新。
林栋哲小胸脯一挺,带着几分说不清是狐假虎威还是狗仗人势的不客气:
“不就是打个乒乓球嘛,学校里就能打,好稀罕看你们打哦!”
少年没料到林栋哲还敢还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冷笑一声:
“呵,小屁孩!你以为你们学校里打球,跟这儿是一回事?你哪个学校的?你们学校打球最厉害的那个,到这里估计也就配给我们捡捡球!”
林栋哲小屁孩的集体荣誉感还是很强的,听对方侮辱自己学校,顿时就更不乐意了。
他涨红了脸嚷道:“你才捡球呢!我们学校打乒乓球肯定厉害,我二哥打球,就肯定比你厉害!”
情急之下,林栋哲忍不住把周诚抬了出来。
他学校里谁打乒乓球厉害他不知道,不过在他认知里,周诚无论做什么都是无敌厉害。
“你二哥?”
“对!”
林栋哲立刻就扯着周诚袖子,郑重其事地给他介绍:
“这就是我二哥!我二哥打弹珠全校第一,他打球肯定也比你们厉害!”
少年与林栋哲的对话,早已把屋里其他人的注意力全吸引了过来。
等林栋哲认真的介绍周诚,一群人齐刷刷地望过去。
周诚年级比他们小不少,个子也比他们普遍矮了半个头,长得倒是不错,干干净净,表情很淡定,还领个安安静静的小女孩。
乍一看,倒真有几分深藏不露的架势。
只是林栋哲最后一句话还是卖了底。
打弹珠?全校第一?
“噗嗤。”有人没憋住,率先笑出了声。
这笑声仿佛会传染,转眼间满屋子打球的人都停了下来,笑声、爆笑声挤作一团。
被人当面嘲笑,林栋哲更急了,抓耳挠腮地想要解释周诚打弹珠究竟厉害到什么匪夷所思的程度。
可那一圈人笑个不停,他连插嘴的空隙都找不着,一张脸憋得通红。
“你打球很厉害吗?”那少年笑完,仰着下巴,似笑非笑地朝周诚问道。
“还行吧。”周诚语气平淡,像是丝毫没被他们的嘲笑影响,“应该比你们都厉害一点。”
“笑死!”那少年没想到周诚这时候还敢嘴硬,顿时更乐了
“来上台试试?”
话音一落,屋里顿时便有人跟着起哄,几个站在球台旁的人主动往两边让开,把正中间的一张球台空了出来。
“好。”
周诚应了一声,直接带着庄筱婷和林栋哲走进屋里。
“胆子不小!”那少年嗤笑一声,又扭头朝身边喊了一嗓子,“谁借他一副球拍!”
“我有!”“我有!”“我这儿有!”顿时好几只手举了起来,抢着把拍子递过来。
周诚接过其中一把,顺口道了声谢。
那递拍子的人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子态度还挺客气。
周诚让林栋哲和妹妹站到一旁看着,自己一手握着球拍,十分随意地站到了球桌前,那架势既不摆谱也不绷紧,看起来就是闲散。
“来,你发球吧。”他朝对面抬了抬下巴。
那少年咧了咧嘴,也不客气。
他在球类班里论技术只能排在中下游,平时在这里被高手虐惯了,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个能翻身虐人的机会。
虽说对方是个小好几岁的孩子,多少有以大欺小的嫌疑,但能爽一把,总归是好的。
“小孩,我跟你说,打弹珠是小孩子的玩意儿,乒乓球跟打弹珠可不一样。”
少年摆出标准的发球架势,侧身收腹,左手托球,目光越过球网看着周诚那毫不设防的姿态,脸上挂满了自信的笑容,
“我先发球都算是欺负你。因为我发的球——你接不住!”
话音落下,少年将球高高抛起。
黄色的小球旋转着飞向空中,在最高点悬停了一瞬,下落。
少年屈膝、转腰、沉肩,以教科书般标准的姿态、标准的引拍、标准的击球,送出这一记标准的正手下旋发球。
小球落在少年一方的台面上弹起,划出一道低平的弧线越过球网,在另一侧台面上再次弹起。
就在小球第二次弹起坠落的瞬间,周诚动了
没有屈身蓄力,没有多余的步伐调整,甚至没有半点前兆,只有右手一记干脆利落的挥拍。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