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他才恍悟,这功法,还是越早到手越好!
当然,现在跑回北齐找苦荷交易是不现实的。
跟苦荷交换功法,很难不付出代价,少说也要拿同级的功法交易。
周诚也没那个打算。
天一道功法,除了北齐苦荷一脉,在京都,也有一个人完整掌握着。
那人,就被关押在鉴查院地牢最深处。
随着北齐议和队伍进京,熟知剧情的他,还真有机会提前把功法弄到手。
……
昨日周诚刚出宫,庆帝要在祈年殿为他设宴庆功的旨意便传遍了京都。
今日午时未到,文武百官便已齐聚祈年殿。
殿内陈设奢华,案几上摆满了珍馐美馔,丝竹之声悠扬,气氛热烈。
周诚坐在距离御座最近的席位,神色淡然,嘴角含笑,偶尔与身边的皇亲寒暄几句。
不多时,庆帝一身玄色龙袍缓步而入。
众人起身行礼。
庆帝落座,抬手虚扶。
“众卿平身。”
众人归座。
庆帝目光落在周诚身上,声音洪亮:
“此次庆齐之战,我大庆大获全胜,拓土一州,扬威四海。诚王李承诚,主动请缨,亲赴边关,与将士同甘共苦,鼓舞三军士气,功不可没!”
周诚起身行礼。
“儿臣不敢居功。全赖父皇运筹帷幄,将士用命,方有此胜。”
庆帝点了点头,脸上的满意之色更浓。
“好。来人,宣旨。”
侯公公上前,展开圣旨,尖细的嗓音在殿中回荡:
“诚王李承诚,忠勇可嘉,亲赴边关,鼓舞三军,于国有功。着加食邑三千,赏银万两,加亲卫百人,许参赞中枢,许进御书房旁听政务——钦此!”
圣旨一出,殿内顿时哗然。
加食邑、赏银两,这些都算寻常。可“参赞中枢”、“进御书房旁听政务”——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周诚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对军国大事发表意见。
这意味着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组织班底,参与朝政决策。
随着旨意落下。
二皇子李承泽脸色铁青,桌案下的手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这些年在朝堂如履薄冰,苦心钻营,费尽心力、争取到的东西也不过如此。
结果周诚只是去边军逛了一圈,回来,庆帝就直接给了?!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李承泽血气上头,眼前都一阵发昏。
太子李承乾比李承泽也好不到哪去。
庆帝入场时,他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容。
可随着圣旨宣读,他就彻底笑不出了。
以前朝中只有一个二皇子,便已经让他处处受制。
时至今日,朝堂六部的核心大臣都无一人投靠他。
之前有个职位关键的梅执礼暗中投靠,还被周诚发现端倪,三言两语给逼死了。
现在庆帝又是给钱,又是给权,摆明了要扶周诚,这将他这太子置于何地?
这圣旨,简直是赤裸裸打他的脸!
李承乾真恨不得跳起来质问庆帝,为何要这般对他!
可他再如何愤怒,只要一抬头,一看到庆帝那深沉如渊的眸子,就再提不起一丝一毫质问的勇气。
他后悔了。
后悔当初没有主动请缨出征。
若是他去,今日设宴奖赏的或许就是他!
可,即便再来一次,李承乾也知道,他还是不敢去。
他不敢离开京都,不愿承担风险!
他不愿恨自己。
所以,
他只能恨周诚!
恨庆帝!
长公主李云睿坐在上首,一双美眸微微眯起。
她没想到,周诚竟真的得了封赏。
周诚在边军怎么回事,别人不清楚,她可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原以为周诚回京,庆帝不罚他便是好的,于是昨日,她见都不见。
可不想今天,庆帝竟对周诚如此厚赏!
“难道陛下并未探明真相?不知李承诚在边州怎么干的?”
李云睿想不明白。
不过她知道,这圣旨一下,未来在朝堂,周诚就有了与太子、二皇子、分庭抗礼的潜力。
之前的周诚,只会折腾她、哄骗她,让她稍安勿躁,甚至还在她跟范闲之间三心二意,左右横跳,对她握紧手中的权力一点作用没有。
她原本的打算,除了实在寂寞,否则根本不让他见面。
可如今,不一样了。
她轻轻抿了一口酒水,掩住唇角的笑意。
宴会上,庆帝又发表一阵针对边军,针对朝臣的鼓励演讲,宴会气氛顿时达到高潮。
宴会继续进行,觥筹交错,丝竹声声。
周诚坐在席间,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时不时应付几句前来敬酒的朝臣。
耳边,系统提示音连绵不断。
【来自李承泽的负面情绪+666!】
【来自李承乾的负面情绪+555!】
【来自……+66!】
【来自……+99!】
他细细数着,场内大臣,包括上前来恭维他的,有一大半人多多少少都给他提供了负面情绪。
虽说非剧情人物的情绪值没什么作用,不过却让他对朝堂的站队局势有了更深的了解。
庆帝坐在御座上,看着周诚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老三,做事总是出人意料。
看起来肆意妄为,不顾后果,可每次的结果,都不出岔子。
二皇子做事一板一眼,痕迹太重。
老三做事天马行空,不拘一格。
两个人两种风格,一起磨砺太子,挺好。
宴会散场。
庆帝率先离席。
李云睿刚要紧随其后,便见到叶家叶重,主动去到周诚面前。
见此情形,她又坐了下来,表面装得不动声色,耳朵却竖起来听着下首的动静。
“灵儿那孩子在府上没给殿下添麻烦吧?”
叶重一句话,顿时就让周诚不好意思起来。
他尴尬笑笑:“叶大人哪里的话,灵儿单纯直率,待人赤诚,这样的好姑娘,怎么会添麻烦?反倒是我……让她受了委屈。”
叶重点点头,又摇摇头:“灵儿的性格我清楚,她若是受了委屈,一准跑皇家别院去了。她没去,反而留在你府上,那就没委屈。”
说罢,他又道:“说起来,殿下与灵儿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他顿了顿,“毕竟若显怀了,那就有些不好看,显得我叶家教女无方。”
两世为人,周诚也实在没有跟老丈人打交道的经验。
他不知说什么好,只能应着。
叶重见周诚表情恭敬,没有不耐,心下有些满意。
“叶完来信说,他很看好殿下。如今边军战事暂闭,若庆齐议和成功,叶完不日便会返回定州。
这定州,是我庆国与西胡前线。虽时有战事,却也是与西部草原诸多部落的重要交易之地。殿下若有需求,完儿可助殿下,做些财货贸易之流。”
李云睿在听叶重提到叶完,提到西胡之时,眼中有精光闪过。
西胡,是西部草原的一大势力。
虽不能与拥有大宗师的东夷城跟北齐相比,却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最关键的,西胡盛产马匹,都是可用作军马的良马。
内库与西胡也有私下的贸易往来,只是规模太小,不成气候。
要与西胡交易,绕不开定州,而叶家,是定州的‘定海神针’。
若有叶家支持,与西胡交易往来,就容易太多了!
那可是一块丝毫不逊色于东夷城跟北齐的巨大市场!
她从叶重话里听到了叶完对周诚的看重。
李云睿承认,她心动了。
百官陆续离席,李云睿知道再待下去有些显眼。
她起身离开祈年殿,刚踏出殿外,就凑近身侧女官耳畔吩咐了几声。
与叶重谈完,六部之中也有不少人陆续过来道贺。
虽都是些边缘人物,可也能初见他对朝堂势力有了吸引力。
之后又有督察院的御史清流,纷纷上前攀谈。
周诚的老师岑丹生,曾是督察院左都御史。他在督察院,天然就有一层香火情。
周诚一一应对,直到过去了近一个时辰,这才解脱出来。
周诚离开大殿,还未走近王府的马车,就见李云睿身边那贴身女官过来。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殿下,长公主要您宴席散后去广信宫见面!”
周诚抬了抬眼皮,淡淡看她一眼,
“本王刚在席间废话说多了,身体不适。若要见面,便让姑姑改日到王府来吧!”
说罢,他不再看她,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