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消息更新极快,时不时便能爆出些令人瞠目的猛料,比那些固定的玩具有趣得多。
昨夜,沈婉儿便见过了府上其他女眷,自然也见过了周诚。
虽然接触不多,不过在她看来,周诚与言冰云几乎是两个极端。
他随性洒脱,不拘礼法,与众女相处自然亲昵,彼此不见半分拘束。
战圆圆在他身边,笑得没心没肺,是她从未见过的鲜活明媚。
周诚固然“花心”,身边女人不少,却能分出时间,对每个人的话语、情绪给予回应。这与言冰云的冰冷、克制、不显露感情,截然不同。
沈婉儿静静观察着府上每一个人。
待了一日,身旁疯玩一天的战圆圆已沉沉睡去,嘴角还噙着笑。
沈婉儿却毫无睡意。
她从未想过,世上还有周诚这样的男子,更未想过,女子可以活得如此……恣意开心。
她微微侧身,借着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看着战圆圆酣睡的侧颜,心情复杂难言。一个南庆皇子,一个北齐公主,身份天堑何其巨大,竟就这样在一起了。他们的阻碍,比自己与言冰云之间,何止大了百倍?
可就算这样,他们依旧冲破一切阻碍,热恋得如此美好。
反观自己,付出那么多,得到的却是那人连一句挽留都吝于给予的克制。
以前没有比较的对象也就罢了,如今一对比,她内心满是失落。
沈婉儿侧头看着战圆圆恬静的睡颜,一丝隐隐的嫉妒,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悄然滋生。
脑子里乱糟糟之际,战圆圆忽然嘤咛一声,翻身过来,手脚并用,像只树袋熊一样把她抱住。
沈婉儿身体一僵,战圆圆的脑袋又凑过来在她颈间蹭了蹭,含糊梦呓:“……殿下……该我了……我要在上面……嘿嘿……”
沈婉儿脸颊瞬间滚烫,忙按住战圆圆无意识乱摸的手。
黑暗中,她捂着脸,只觉得心跳如鼓。
沈婉儿就这样在诚王府住了下来,多数时间都与内院众女一处。
转眼数日过去,她与桑文、司理理等人也渐渐熟络。
但比起早已彻底坦诚过无数次的众女,她终究隔了一层。
这段时间里,言冰云未曾寻来,她也未去寻他,只是在内书房,默默翻找了几条与鉴查院、与言冰云相关的只言片语。
连续同寝几夜后,战圆圆终究还是“见色忘友”。
她怜惜沈婉儿处境,动了让周诚也将沈婉儿彻底留下的心思。这样,她们姐妹便能长久相伴。
即便她再没心没肺,也觉察出其他姐妹对沈婉儿隐隐的客气与疏离。
内院的许多“秘密”与“放肆”,因沈婉儿这个“外人”在场,总不免收敛几分。
习惯了过去那种毫无顾忌的笑闹,现在难免有些不自在。
战圆圆在枕边悄悄告诉周诚,她觉得沈婉儿太可怜,孤身一人,在这里只有她一个朋友。
她不愿沈婉儿孤零零留在异国,想让她彻底融入这里。
战圆圆说的委婉,周诚听罢,没有同意,却也没有拒绝。
沈婉儿这类为爱不顾一切的恋爱脑,说起来确实有些麻烦。
不过,他倒也不惧。
沈婉儿痴恋言冰云,多半是因自幼被保护得太好,见识的男子太少。
他若真想“挖墙脚”,就言冰云那冷硬别扭的性子,略施手段未必不能成。
只是……他觉得没那必要。
沈婉儿姿容上佳,性情也算温婉,但终究是战圆圆的客人,与他身边这些因各种际遇聚拢的女子不同。
他不主动,不强迫。
一个女人罢了,无需刻意筹谋,顺其自然便是。
战圆圆跟周诚提过后,又将心思悄悄透露给其他姐妹,不出意外的,受到一致“抵制”。
周诚身边每多一人,分给她们的时间与关注便少一分。
初时刚在一起感情尚浅时还好,如今情意日深,难免生出更多独占的私心。
战圆圆自然理解其他姐妹的心情,不过她还是未完全死心。
她知道,此事关键,一在周诚态度,二在沈婉儿自身。
以周诚的性子,若美人主动,他多半不会拒绝。而只要周诚点头,其他姐妹最终也只能接受。
“婉儿啊,姐妹我可是为了你的幸福操碎心了啊。”战圆圆暗自嘀咕,不声不响开启了自己的“大计”。
王府内院因沈婉儿的到来,泛起些许微澜,但大体依旧宁静。而外界,却已是暗流汹涌。
从范府离开的第四天,五竹便赶到了边境的史家镇。
之所以用了四天,主要还是他不知史家镇位置,一路赶来一路打听,浪费了不少时间。
五竹来到史家镇时,这里已经开启了一场屠杀。
太子麾下的高手领着死士,正沿着一条街巷,趁着夜色,挨家挨户地“清理”。
当五竹赶到,已经有数十户人家惨遭毒手。
五竹牢记着范闲的叮嘱,要留下重要人证。
他身形如鬼魅般切入战团,对寻常死士,铁钎之下绝无生机。
只有对上那几个领头的高手,手下才留了一点分寸,只废其行动能力,勉强留一口气。
厮杀中,有死士远远见势不妙,悍然点燃了房屋。
火借风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死士呼喊,惊醒的镇民甚至很多来不及穿衣便四处惊恐逃窜,一时间场面大乱。
部分死士更是趁着混乱混入人群,即便以五竹之能,一时也难以分辨。
最后五竹不再纠缠,一手一个拎起两个武功最高,被他废掉的高手,身影快速没入黑暗。
又过了两日。
正赶往史家镇的范无救半途收到飞鸽传书。
信中说,有人冒充二皇子麾下,几乎血洗史家镇,关键活口被一神秘黑衣人带走。
令他务必截住黑衣人,夺回人证,查明是谁在泼脏水,顺带反戈一击!
范无救不敢怠慢,循着信中的追索追踪而去。
五竹手上带着两个累赘,还得保证两人不死,难以隐藏行迹。
不过一日,范无救就又收到情报,他孤身一人分析路径,提前赶去拦截!
见到五竹时,范无救愣了一下。
对方用黑布条蒙着双眼,肩上扛着根扁担,两头各捆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像挂着两头捆绑的猪猡。
“阁下的面巾是不是围错了地方,我等出门,一般都是蒙在脸上!”
范无救一身黑衣,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蒙面巾。
五竹微微侧头,“看”向他,没有出声。
他甚至没有停留的意思,脚步不停,就要从范无救身边绕过。
范无救叹了口气,横移一步,挡在道中:“阁下这般视我如无物,未免太伤人面子。在下虽是读书人,却也有些脾气。脾气一上来,就不爱讲道理,只好动刀子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动,快如疾风!
他拔刀出鞘,刀光一闪。
然后。
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