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创口不大,约有四指,已经能容手指探入操作。
范闲本以为自己要疼的死去活来,没想到胸口不知何时陷入一片麻木。
痛感依旧是有的,不过却在忍受范围内。
他不知道,这是周诚刻意用真气麻痹了他的神经。
原剧情中,范闲为了止痛,让冷师兄给他用了名为‘哥罗芳’的迷药。
这种迷药剂量少了会有强烈的麻痹作用,剂量到了又能迅速让人昏迷。
属实是采花盗柳,杀人灭口的必备良药。
只是周诚为了防止范闲用了药出现幻觉会胡说八道,就直接用真气裹挟神经帮他止痛了。
以他大宗师级的真气操作水准,多线并行并不算困难。
“大圣,厉害啊,你的刀真稳,上辈子你学医的吗?”
范闲已经浑然忘了还有冷师兄这外人在,直接脱口而出。
周诚头也不抬:“不是,我也是第一次给人开刀。之所以稳,是因为挨刀的是你。”
范闲嘴角一抽,说不出话了。
周诚用烈酒给手消毒,真气一震,然后便将两指探入范闲胸腔。
范闲体内毒素淤积,刚刚他的天一道真气已经引导毒素使其尽量聚合。
人体肝脏的恢复能力是最强的。
周诚尽量将范闲体内的毒血向着肝脏转移。
矿物之毒,溶于血脉。
也就是这个时代没法化验血型,否则给范闲直接换血才是最有效的。
周诚以真气结合肝脏为滤网,尽量拦截血液中的毒素。
等范闲体内的血液循环几次后,他没有动刀,直接在指尖以真气为刀,在范闲肝脏上开了一道口子。
浓郁的黑血带着五彩斑斓的颜色激射而出。
周诚直接用真气将这股黑血导流开,随即又开始用真气给肝脏止血。
他不得不说,这真气真是个好东西。
不仅杀人厉害,救人也厉害。
若没有真气,他就算剖开范闲的胸膛,也没法进行操作。
主要问题解决,周诚便开始为范闲缝合伤口。
羊肠线自然是没有的,只能用消毒后的棉线代替。
周诚的手很稳。
在他看来,眼前的范闲,就是一块不会动的猪肉,就像开胸的那刀一样,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所以缝合起来也是又快又标准。
做完这一切,周诚又用天一道真气在范闲体内运行了几周天,很快,范闲的状态便稳定下来。
人,活下来了。
至于后续的各种问题,便可以交给更专业的人。
“大圣,我欠你一条命......”
范闲虚弱道。
周诚的手段,远比他想象中要强太多了。
只能说大宗师不愧是大宗师,各个领域,都是超凡脱俗。
这手段要是放现代社会,恐怕都得把专业医师的眼珠子惊出来。
医师的眼珠子惊没惊出来,周诚并不知道,不过冷师兄的眼珠子已经要惊出来了!
他张大着嘴,那滑稽的小胡子一翘一翘的。
“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他不可思议地目光盯过来,声音都在发颤
“救人还能这么救!伤口还能这么缝!”
虽说他之前已经听范闲提到一些,可看到周诚操作,他还是震惊得语无伦次。
这一幕像是向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周诚面具下却没有什么表情,
他一边用温水洗掉手上的血渍,一边对范闲道:
“你欠我的命以后可以慢慢还。现在的问题,我不希望其他人知道我来过。
你父亲范建的嘴我信得过,可这位......”
说罢,他转向冷师兄,微微眯起了眼睛。
冷师兄还未反应过来,范闲便已经颤颤巍巍抬起手,
“不,不要,大,大圣,放过冷师兄!”
冷师兄浑身一颤,这才明白,原来周诚要杀他。
“我,我,我.......”
他手足无措。
一刻钟后,周诚离开房间。
冷师兄没有死,范闲做了保证。
两人最后达成共识,救范闲的不是他,是五竹。
冷师兄见到的黑衣人,戴的不是面具,而是黑布遮眼。
周诚离开时,并未与范建多言,只告诉他一声,范闲活了。
范建如何激动感激不知道,也不在意。
反正范建在他的计划中本就没有位置。
至于范建会如何看他,范闲会安排好一切。
......
范闲小命保住的消息,连夜就传到了宫里。
庆帝通过报告,也知道范闲执意回范府,要见要等的人究竟是谁!
他之前的猜想没错。
“老五还有这种能力?”
一身玄黄龙袍的庆帝在御书房中彻夜未眠,他眯了眯眼睛,目光在烛火中明灭不定。
五竹杀人的能力他是知道的,可救人,还是他第一次听说。
“黑发黑袍,黑布蒙眼,是老五........老五这怪物,这些年也有了变化么.......”
庆帝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虽说范闲矢口否认,可他早就猜到五竹就在范闲身边。
在悬空庙,他让范闲追击刺客,除了试探刺客,同样想知道五竹在哪。
现在,他确定了。
五竹在他的计划中扮演着重要角色,而利用五竹,便要通过范闲。
所以范闲不能死。
现在范闲活了,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真是麻烦啊.......”
范闲的安危可以暂且放下了,林若甫的死,麻烦却刚刚开始。
明日早朝,庆帝已经可以想象朝堂之上会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
时间一转来到第二天。
范闲性命保住的消息已经传播开来。
那些连夜排队到庆庙祈福的百姓、士子、书生无不欢欣鼓舞,奔走相告。
与这种民间欢欣截然相反的,就是朝堂上的气氛。
没有出乎庆帝预料,百官在确认他安然无恙后,提到林若甫,纷纷进言表示一定要彻查刺客的来历,要彻查京都内外,把刺客同党连根拔起。
百官罕见的意见统一,声势强烈,庆帝自然不会驳斥。
在下旨让陈萍萍上朝、令鉴查院全权调查后,庆帝提到了对宫典的处置。
宫典护卫失职,救驾来迟,导致宰相林若甫身死不救,直接削去一切官职,午门斩首。
朝上文武对宫典的处置并无异议,毕竟林若甫死了,宫典是要负首责的。
只是叶重并不认同。他认为当时那种情形,宫典前去调查火源并无错处。
他出列,跪地苦苦哀求,替宫典求情。
庆帝大怒,厉声斥责叶重,再敢为宫典求情,一并处罚。
叶重不说话,只是递上一封求情的奏疏。
庆帝看后,当场气笑。
他怒斥叶重师兄弟情深,并言宫典罪无可恕,不过叶重若是分担,便可饶他一命。
叶重重重叩首,慨然应允。
庆帝似是没想到叶重竟如此重情重义。
在对着叶重指点一番后,他也言而有信。
最后改判宫典削职流放,戍边充军,叶重革去京都守备,发配定州大营。
叶重老泪纵横,颤抖着领旨谢恩。
庆帝在朝上旨意不断时,收到范闲保住性命的消息,太子准备了厚礼,直接前往范府看望范闲。
人,他自然是没看到,不过,礼,却是留下了。
他赶在周诚前面作出了姿态,给足了范闲面子,他很满意,总觉得凭借自己锲而不舍的精神,总有一天会打动范闲支持他。
周诚并不知道太子所想。
他没有去见范闲表现什么,而是一大早就收到了李云睿的传信,然后低调前往了广信宫。
晨光初透,宫道上的青石板还带着夜里的潮气。
到了李云睿的寝宫,女官依旧在门外守着。她见了周诚,微微躬身,一言不发地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
大门闭上,李云睿穿着一身宽松的浅色宫装,双手托着肚子,见周诚第一句话就问:
“是你杀了林若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