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打着这三个字的旗号,做尽了操控和算计的事情。
随着新的重量级人物下场,很快,会议室就进入了一场“热切”的无限制讨论时间。
额,说好听点叫论战,说难听叫骂街。
这位性子暴躁的军方首席,直接拍了桌子:“狗屁的几事不密,我看你这是暗室亏心,见不得人!”
这句话一下子把现场的氛围彻底点燃了。
对面出了新牌手,自己这边肯定也得跟上。
“拍什么桌子?显你嗓门大?”老白阵营里,一位头发花白,负责意识形态领域的负责人霍然站起,目光直刺对面那位大佬,“保密条例你没签过字?秘密立项的前沿探索,怎么还要游子批准不成?”
军方大佬哪受得了这个,第二掌拍的更重了一些,桌子上的茶杯哒哒乱晃:“放你娘的屁!探索?你们那叫探索?你们才是另立山头吧?”
“你少扣帽子!”花白发面色铁青,“怎么,游子是东夏负责人,还是【慈航】总指挥?我什么事都得向他汇报?”
顾黎扬也忍不住了,冷冷地插进了话:“不汇报,也不是叫你们蓄意隐瞒,刻意提防着吧,绕过游子这样的关键同志,偷偷摸摸向瀚海下层联络,几个意思?”
“同志?”白系阵营里突然发出一声冷笑,“一个封建领主式的‘同志’?”
“你们倒是心大,他现在能强要贝利亚,明天就能掐断物资,后天?要不要请他回来坐坐这个位置?”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刺刀见红了。
接下来,暴风场上涌入了更多的大人物。
“东夏不曾亏待游子,游子不也是一片赤诚以待东夏?这些年给我们输送了多少东西,你们心里真没点数吗?”
“那是以前!人是会变的。以前的游子,可干不出强行要求遣返贝利亚这种事来!”
“怎么,贝利亚是你爹?”
这句话倒是先宣泄了情绪,但明显有些失分,对面立刻追了上来。
“呵,气急败坏了是吧?”
“我还就把话说开了,某种程度上,在当前蓝星的政治格局风暴中,贝利亚所发挥的作用,丝毫不亚于你我!怎么,看着和平控制蓝星有望,你们军方没仗打了,着急了?”
“放你娘的狗屁!”
敢在会上这么开骂的,除了军方的那位大佬之外,也没有别人了。
被骂的倒是不敢骂回去,但争论的防线是占住了不肯后撤:“权力使人腐化,绝对权力导致绝对腐化,他一个封建领主,麾下都是家臣私兵,你们知道游子明天会变成什么样子?”
“放屁,他腐化什么了?”顾黎扬火力全开:“他占的不是东夏的土地,用的资源都给出了超额的回报,物资、技术、情报,自始至终都是双向交互,繁星的一切资料和资源都在毫无保留的向我们输送,你倒是告诉我,他腐化在哪儿?”
场上一时看起来火花四射,刀光剑影,老白看着本方阵营被对面几个军方悍将的狂暴输出打的有点狼狈,于是再度挺身而出。
“顾副指挥,你说的没错,从物资账面上看,瀚海不欠我们什么。”
这叫先扬后抑,大家都懂,就等着他那个“但是”。
“但是你不能只算物资账。”
“客观存在的结构性风险,你不能一点不考虑!”
“把一整个世界的战略通道,寄托在单一个人的忠诚上,这何其脆弱?”
他缓缓摘下眼镜,揉了揉略显疲惫的眼睛,话语间带上了明显的颤音。
“作为东夏指挥官的我们,必须要看到这种依赖的危险。”
“任何项目都要做预案,留预备,否则,就是对国家战略的极端不负责任!”
“我也不想质疑游子现在的忠诚,可现状已然如此,那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他的夫人和他的后代呢?还能像今天的游子这样吗?”
“再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如果游子出了意外,我们是不是就彻底失去了繁星世界?”
“我们想为东夏的伟大航程,多留一扇门,多备一把钥匙,有错吗?”
说完这番话,老头随手抽出一张餐巾纸,慢慢地擦拭着镜片,那细微的摩擦声在突然静下来的会议室内,清晰可闻。
好一个国家战略!
这谁要是说出无需备份,未免就显得太不负责任了。
过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李泽华打破了寂静。
“我不反对做备案,但我一直强调的,是要在游子完全知情的情况下去做备案。”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这可扯不到繁星世界去!”
“你留的这把钥匙,开的是人家游子自己家的门!”
“……”
————
虽然说是道理越辩越明,但对于这帮顶层大佬们来说,他们总能找到各种有力的论据支撑自己的观点。
而随着争论的愈发深入,大家也逐渐看明白了,与其说这是一场理念之争,不如说,这还是那个位置竞争带来的扩散效应。
这两位带头大哥,争的既是“理”,也是“权”!
而除了带头大哥之外,剩下的各位也讲的是“理”,同时,选择着自己的站队。
在政治场上,有时候站错队,比做错事可危险多了。
实际上,站队也不是那么好站的,许多人一进入这个局,实际上就已经身不由己了。
在过去一段时间,因为任职时限确实是一天天减少,老白那边是显著占了上风的,毕竟体系摆在这里,后续的大势所趋,肉眼可见。
但是陈默的这一函一信,确实是在天平上重重地丢下了两颗砝码。
会场上的氛围越发紧张激烈起来。
讨论了大半天,一时倒也分不出什么结果。
会还得继续开。
临近中午,工作人员把盛好的盒饭送上来。不锈钢餐盘,四菜一汤,荤素搭配,标标准准。
大家一边扒拉着饭粒,一边接着吵。气氛倒是比刚才温和了一些,毕竟嘴里有东西,骂人的声调总会不由自主地降下来几个分贝。
有人趁这个空档补一补喷干的口水,有人借着夹菜的动作整理着自己的思路,回忆一下刚才有什么没吵好的地方。
李泽华浅浅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然后,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按钮,会场上一大批人也紧跟着放下了筷子。
指挥长赶紧摆了摆手:“你们看我做什么?继续吃,饭还是要吃饱的!”
“这事,我看一时半会是很难出结果了,但是游子那边还等着回信呢,我们也不能拖得太久。”
“我倒是有个想法,说出来,你们看看合不合适!”
众人齐刷刷地抬头,看向这位现任负责人。
“荧光蚕,就是那个能编织‘荧光入梦’的小东西,有印象吗?”
这个可太有印象了。
在瀚海送过来的资料之中,有些东西是科学理论能够解释的。
比如永歌系列药剂,化验分析之后,东夏的科研人员虽然无法完全复现其制备过程,但至少能搞清楚它在人体内是如何作用的,为什么能够逆转细胞衰老、修复基因损伤。
有些是科学理论不好解释,但是大家也能依靠想象去理解和支撑的,比如用魔法凭空架起一道风墙,可攻可守,再比如法师之手的空气壁,拦截一切动量不足的东西。
但还有一些,不仅解释不了,甚至还得归类入“神话”这个范畴。
荧光蚕就是其中之一。
能从梦境中看见另一条世界线,这可太诡异了。
不管是平行时空理论,还是多重宇宙理论,又或者弦论中的“弦景观”,量子力学中的“多世界”,本质上都是一种完全虚无缥缈的猜想,也叫不可检验的形而上学。
无法证实,甚至无法证伪,毕竟你没法否定一个你本来就看不到的东西。
但是,自从活体生物能够递送东夏,陈默就把手上有的各种新奇物件都送了足够的分量过来,其中,就包括成对的荧光蚕。
然后,在东夏的精心培育下,很快繁殖出了好几个荧光蚕小家族。
而在有限的实测之中,荧光蚕编制的“荧光入梦”,真真切切地论证了小范围内的预测未来的可行性。
虽然其预测的时长,详略,准确度,会受到各种不同因素的影响和干扰,但现有的实验数据,足以证明,“荧光入梦”并不是毫无依据的臆想。
这东西能窥见命运的一角。
“老白!”
李泽华对上老白眼镜后面那双深邃的眼睛,目光带着几分温和,几分凌厉。
“你我各取一只荧光蚕,照一照自己的内心,如何?”
停了许久,老白展颜一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