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噼里啪啦,东西乱砸的声音响起。
“你个败家娘们!整天就知道打麻将!老子挣的钱都让你输光了!”
“挣钱?你挣个屁!你还有脸说我?你自己天天喝得烂醉如泥,往家里带过一分钱吗?你那点工资,还不够你买酒的呢!”
“放你娘的屁!老子喝酒怎么了?老子那是应酬!”
“应酬?应酬到半夜三点回来,吐得满院子都是?那也是应酬?”
哐当!啪啦!又是砸东西的声音。
不过从声音判断,这两口子还算理智,砸的都是铁盆铝锅这类又响又不容易坏的东西。
听个响,出个气,不伤钱。
周围邻居探出头看了看,又缩回去了。
这个年代,谁家没点鸡毛蒜皮的破事?劝多了反而惹一身骚。
就在这时,那户人家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一个魔方,走到门口,在台阶上蹲坐下来。
那是个小女孩。看起来也就两三岁的模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小褂,头发有些乱,显然没人顾得上给她梳。
但她怀里的那个魔方,却被她玩得很专注,小小的手指拨动着色块,神情平静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哎呦,这不是老许家的闺女吗?”
“是啊,可怜的呦,爹妈三天两头这么吵,这孩子都吓傻了。”
“可不是嘛,你看她那样子,一句话不说,傻乎乎的。”
几个邻居小声议论着。
这个年代,不爱说话的孩子就是“傻”,这是很多人的共识。
倒也不是邻里邻居心冷,不管这家子的事。
实在是老许家这夫妻俩三天两头就吵架,邻里邻居从一开始的极力劝阻,到后面慢慢习惯了,以至于到现在,谁都不愿意去掺和一手。
小女孩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她只是安静地玩着魔方,目光平静,仿佛身后的争吵、邻居的闲言碎语,都与她无关。
钟天赐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目光微微一动。
那眼神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应该有的眼神。
那是一种带着距离感的、近乎冷漠的观察,眼神中透露出的神态,明显是一个成年人才会有的冷静。
就在这时,几个四五岁的男孩贱兮兮地凑了过来。
“许恩曦!你爸爸妈妈又吵架啦!”
“他们是不是要离婚,不要你啦?”
为首的那个男孩故意把“离婚”两个字咬得很重,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兴奋。
小女孩玩魔方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几个男孩。目光平静,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像是在看白痴的眼神。
就在这时钟天赐走了过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诅咒别人的话,会在自己身上灵验哦。”
钟天赐这一身黑色长袍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诡异,配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活像童话里走出来的巫师。
几个男孩听到这话一愣。
“我是一位魔法师。”钟天赐一本正经地说,“刚刚已经在你们身上下了诅咒。你们两个的爸爸妈妈马上就要离婚,而且都不要你们了。”
两个男孩愣住了。
为首的男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就听不远处的巷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嚎啕大哭!
男孩脸色瞬间煞白,他立刻就认出,那是他妈妈的声音。
这一下,小男孩也顾不上什么诅咒不诅咒了,撒腿就往家跑。
另一个男孩愣了愣,也跟着跑了。
钟天赐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蹲在台阶上的小女孩。
小女孩正仰着头看他。
周围的邻居看到这一幕都蒙了。
长这么大,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神仙!
不过这个活神仙很明显不是什么好人,毕竟好神仙哪有诅咒别人离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