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万的人类奴仆里,他们两个最让我满意。”
风从井口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那场大战之前,我让他们守护我的宫殿,等我带着胜利的消息回来。他们跪在我面前,说好。说等战争结束,就让我给他们妻子即将生下的孩子赐名。”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轻得像一碰就碎。
“我本打算把我高贵的名字赐给他们的孩子。让他们以后姓耶梦加得。”
“却没想到,这么听话的两个小子,竟然偷偷跑来了这里。”
她的目光落在枪头上,落在那行快要被锈蚀殆尽的小字上。
“他们骗我。”
夏弥说不下去了。
钟天赐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股浓烈的、被压抑了千万年的悲伤顺着契约的印记涌过来。
钟天赐在这一刻能够感同身受。
此时夏弥的悲伤,不是那种她平时说哭就哭的演技。
这是真的难过,是那种轻轻的,但是却持续不断的刺痛。
岁月可以带走很多东西,但是却又会留下很多东西。
陈墨瞳闭上眼睛。
言灵·真视之瞳发动。
跨越千万年的光阴,因果之线将当年那场战争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在陈墨瞳面前播放。
漫天的黑烟,燃烧的大地,龙与人的尸体堆叠在一起,血流成河,染红了整片冰原。
无数的痛苦和荣耀,无数的死亡和新生,在此刻变成了一个青铜枪头,仿佛那一切过去都消失不见,只剩下还活着的人在缅怀那个时代。
陈墨瞳上前一步,把夏弥抱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夏弥平时很会哭的,但是这一次她却没有哭,她只是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夏弥抱着那柄枪头,声音闷在陈墨瞳的肩窝里:“老板。我可以把这个留下来吗?”
“他们不应该属于博物馆。他们应该回到中东,回到黄沙与金字塔的世界。回到他们出发的地方。”
钟天赐点点头:“可以。”
对于夏弥想要留下当纪念品的事情,他自然是无所谓的。
钟天赐转头又看了一圈周围,又说道:“这样吧,我把这里所有残留的兵器都取出来,你看看有没有认识的。有就带回去。剩下的,带回休斯顿,在那里建一个屠龙者纪念堂。”
“不枉他们为了人类付出的牺牲。”
夏弥瘪起嘴,忽然离开陈墨瞳的怀抱,转而扑倒钟天赐的怀里。
“老板,你真好。”
钟天赐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
这个小家伙,平时大大咧咧,说哭就哭,演技炉火纯青,为了涨工资能嚎得整栋楼都在抖。
真到了难过的时候,反而一滴眼泪都不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