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麟城!”
乔薇尼的声音,忽然在路麟城的耳边响起。
她穿着白色实验服,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乔薇尼看着被掀翻的天花板,还有天空中那道黑色身影,又看着十字架上那个缓缓抬起头的少年,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变成一个颤抖的气音。
“那是不是……”
路麟城转过头,看见妻子站在门口。
乔薇尼的脸色很差,路麟城迟疑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黑王复苏了。”
“不知道他为什么来这里,但是我想大概率是……为了他。”
路麟城看向十字架上的少年,“零号。”
乔薇尼顺着丈夫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被荆棘捆缚的少年正安静地待在他的十字架上,水银从他头发上滴落,在灯光下碎成无数颗细小的珠子,滚过他的脸颊、脖颈、锁骨,沿着那些被荆棘刺破的伤口渗进去。
男孩感受到乔薇尼的目光,微微偏过头,露出一个笑容。
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但嘴唇在动。
乔薇尼学过唇语。
“真遗憾,我把一切都搞砸了。”男孩说道。
乔薇尼愣住了。
她不理解这个男孩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是对她说的吗?是对路麟城说的吗?是对天空那道沉默的黑色身影说的?
还是对某个她不知道的人说的?
“没关系。”
一个沉稳的男声忽然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像有人在他们耳边说话,又像那声音直接从脑子里长出来。
乔薇尼和路麟城同时僵住了。
这个声音他们太熟悉了,电视上,路人拍摄的短视频,全球几十亿台屏幕上播放过的新闻里,他们都听过。
两人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起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果不其然,站在那里的正是世界的恶魔钟天赐
“真遗憾,”钟天赐看向路麟城,然后又看向乔薇尼,语气中带着歉意,“我没有保护好你们的孩子。”
乔薇尼脸上的茫然和惊慌,如同破碎的面具,在听见钟天赐说路明非出了问题之后,她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钟天赐继续说道:“我能感应到,你们的孩子还活着。但是我也能感应到,他现在很痛苦。”
乔薇尼的嘴唇开始哆嗦,她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你说什么?明非他……”
话音未落,钟天赐摆了摆手。
一道看不见的力量封住了路麟城和乔薇尼的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十字架上的少年。
“没想到你这么惨。”
钟天赐一边说着,一边踩在水银上。
水银池泛起涟漪,这些液态金属开始向两侧分开,然后又在他的身后合拢,就像是摩西分开红海。
路鸣泽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
不得不说,路鸣泽长得很好看,好看得像瓷娃娃,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不像是真人,睫毛很长,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而他的笑容也是凄美的,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美感,像日本文学里那些在最美的时候凋谢的樱花,像物哀,像侘寂,像所有转瞬即逝的、注定破碎的、因为短暂而格外耀眼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