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本就是路明非自己的力量,只不过是被寄生在路明非体内的路鸣泽意识操控着他的身体,把他的力量激发出来而已。
而路鸣泽寄生了路明非却无法与其融为一体,最大的原因就是缺少一个“肉体”。
归根到底,这个世界是物质的。
没有一个完美的身体,即便拥有力量和灵魂,也无法发挥出黑王原本的力量。
路鸣泽叹息一声,目光复杂地看向脚下那个还在痛苦挣扎的庞然大物。
尼德霍格的身体已经不再剧烈抽搐了,只是偶尔痉挛一下。
鳞片散落了一地,黑色的血从鳞片脱落的地方渗出来,把冻土浸成一种说不清是黑是红的颜色。
“哥哥是这个世界上最绝望的王。”路鸣泽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他空有力量,却没有对应的身体与灵魂。就像你散落在外的那些神力一样,那些拥有你神力的动物,不也是一样的吗?空有力量,而无智慧。”
钟天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别小看我的神力,”
“我的神力只会选择最高贵的动物,它们本就拥有种群中最强壮的身体和最聪明的智慧。”
“别的不说,楚天骄现在追妻火葬场,还要靠杰瑞出谋划策呢!”
远在华夏某座南方城市的某个小区里,楚天骄正坐在自己那张堆满了泡面盒和烟灰的电脑桌前,猛地打了个喷嚏。
那喷嚏来得太突然,把他面前那张写满字的纸都吹飞了。
他揉了揉鼻子,把纸捡回来,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过的字迹……那是杰瑞写的,就是钟天赐留下的那只喜欢吃卤大肠的老鼠。
那只老鼠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支笔,用它那两根细得跟牙签似的前爪,一笔一画地写了一份《追妻火葬场行动计划书》。
楚天骄盯着纸上第一条:“谎称得了癌症,让老婆心软回来照顾你。”
“你确定这样能挽回我老婆的心吗?”
“癌症这一招,电视剧里都用烂了吧?”
杰瑞蹲在桌上,两只小爪子叉着腰,对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那姿势,那表情,活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情感导师在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感情白痴打包票。
招数不在新,有用就行。
……
此时的尼德霍格,躺在地面上,身体瘫软,粗重地呼吸着。
偶尔在尼德霍格的嘴里,会发出哀鸣,这些声音超越人类承受的极限,避风港里的低等级混血种,大半都捂着耳朵蹲在地上,指缝里渗出暗红色的血。
有十几个人没有蹲下,他们直挺挺地站着,眼睛瞪着,嘴巴张着,七窍里流出细细的血线。
等血不流的时候,人也不动了。
钟天赐站在尼德霍格的上方,他低头看着脚下这头庞然大物,猩红的眼睛中透露出的情绪很平静。
“你看出什么了?”路鸣泽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从钟天赐把他从十字架上带下来开始,他的生命就像一根被点燃的香,从两头往中间烧。
钟天赐点点头。
“尼德霍格现在,正在经历灵魂撕裂的痛苦。”
“他不是自然复生的。他是借用奥丁的身体复活的。奥丁的复活,是借用巫的身体。而巫的身体,来自于一条远古时期的龙形尸守。”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尼德霍格剧烈抽搐的头颅上。
“现在尼德霍格的脑子里,是四方混战。尼德霍格、奥丁、巫、龙形尸守——四个灵魂在一具躯体内互殴,争夺身体的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