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打算趁机做些什么吗?”路鸣泽忽然问,“要是等尼德霍格胜利了,恐怕到时候他更难对付。”
钟天赐嗤笑一声。
“你觉得尼德霍格会赢?”
“我怎么觉得,是奥丁会赢?”
路鸣泽目光诧异,疑惑地看了钟天赐一眼。
在他的记忆里,奥丁确实强大,强大到人类花了一千年都没能杀死他,强大到能在四大君主中独善其身,强大到能让末日派把他当成仅次于黑王的威胁。
但那是和人类比,和四大君主比。
和尼德霍格比?奥丁还不够格。
哪怕现在的尼德霍格只是一缕残魂,哪怕尼德霍格的力量远不如完整的全盛时期,奥丁也不可能是尼德霍格的对手。
钟天赐看出了路鸣泽的想法,嘴角扯出一个淡笑。
“如果是曾经的奥丁,自然是打不赢尼德霍格的。哪怕现在的尼德霍格只是一缕残魂。”
“但是现在的奥丁,可是如有魔助。”
路鸣泽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钟天赐嗤笑一声,“意思就是,奥丁成了一个叛徒。一个背叛了我,背叛了龙族,背叛了这个地球的叛徒!”
话音落下,钟天赐一步踏出。
那一瞬间,天空变了,整片天空像是有人在天上泼了一盆血,在同一个瞬间被染成深红色。
头顶的云层翻涌着,像一片被煮沸的血海翻滚着。
被钟天赐锢在腰间的路鸣泽瞳孔骤缩,缩得像针尖一样小。
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爬上来,顺着脊柱一路往上爬,爬到脖子,爬到后脑勺,爬到天灵盖,把头发都激得根根竖起。
钟天赐怎么会忽然爆发全部的气势?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在对谁示威?
对尼德霍格?对奥丁?
不等路鸣泽开口问,地面上的尼德霍格忽然安静了。
从疯狂翻动到完全静止,没有任何过渡,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那具庞大的、一直在挣扎的、一直在哀嚎的身体,就那么停在那里,连呼吸都停了。
然后路鸣泽听到了尼德霍格喘出一阵粗重的喘息。
喘息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像有人在拉一台生了锈的风箱,每一次拉动都带着金属摩擦的尖啸。
紧接着一阵癫狂的笑声响起。
“我才是那个唯一的胜利者!哈哈哈!”
奥丁睁开了猩红的双眼,他踉跄地站起来,庞大的身躯上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的四肢撑在地上,翅膀展开,又合上,像是在测试这具身体还听不听话。
“我吃掉了父亲的灵魂,路明非也在我的体内。”
奥丁猛地抬起头,盯着天空中的钟天赐,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现在,肉体与力量都在我这里,我就是新的尼德霍格!”
钟天赐一言不发。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坑底那个正在慢慢站起来的庞然大物。
尼德霍格……或者说,那个融合了黑王灵魂碎片、吞噬了路明非力量的奥丁。
他表情狰狞,大口地呼吸。每一次呼吸,都有无数黑色的雾气从他嘴里喷出来,又在吸气时被吸回去。
“恶魔,感受到我的这股力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