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从Giselle家出来的时候,刘知珉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
她挽着崔时安的胳膊,穿鞋子的时候脚步点飘。
“真不留下来吗?”Giselle从门里探出脑袋:“跟冬天她们一块在我家睡呗?”
“肯恰那。”刘知珉挥挥手,眼神有意无意的瞥了瞥男朋友:“我们回去了。”
“阿拉嗦~”Giselle瞬间明白她的意图,掩嘴偷笑:“那路上小心点,最好打车吧,你们都喝了酒。”
“嗯。”
随后两人进了电梯
刘知珉靠在电梯壁上,脸颊红扑扑的,十分可爱
崔时安随手按了一楼的按钮,电梯开始下行:
“怎么不跟她们一块在Giselle家里睡?我喝了酒,也不好开车送你回去。”
刘知珉偏过头,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还怕酒驾?”
“我一个人当然不怕,万一警察看见你在车上就不好了。”
“那有什么,叫地狱使者来清理记忆呗。”她轻描淡写地说道。
崔时安无语:“不要张嘴闭嘴就是地狱使者好吗?人家是你亲故吗?还是老老实实打车回去吧。”
“谁说我要回去?”她扬起下巴。
“不回去去哪?酒店么?”
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崔时安脑子里飞快转了几个念头,开房?可她是知名爱豆,贸然带去酒店,万一被拍到或者被认出来,会很麻烦。
“想什么呢?”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刘知珉靠在他肩上,嗔怪道:
“我只是想再去看看房子。”
崔时安愣了一下:“现在?”
“嗯。”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刚签完约,还没好好看过呢,白天人那么多,都没仔细感受。”
崔时安看着她那张兴奋的脸,笑了笑:“行吧。”
新房子里空空荡荡的,什么家具都没有。
只有落地窗外,首尔的夜景铺开一片璀璨的灯火。
刘知珉踢掉鞋子,光着脚走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一下一下的。
“从这里看出去的视野真好。”她站在落地窗前,回过头冲崔时安招手,“你过来看。”
崔时安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窗外的汉江像一条黑色的缎带,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星星点点的。
远处的蚕院那边,霓虹灯连成一片,流光溢彩。
“以后每天早上醒来,就能看见这个。”刘知珉靠在他肩上,语气里带着满足,“想想就开心。”
崔时安低头看着她。
酒精让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眼睛里像是盛着窗外那些星星。她仰着头,嘴角弯着,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身上。
他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软了一下。
“还想去哪看?”他问。
刘知珉想了想,拉着他往卧室走。
卧室也是空的,墙壁刷得雪白,地板干净得能映出人影。
她站在房间中央,转了个圈,像是在丈量什么。
“床放这儿。”她指着靠窗的位置,“这样早上阳光能照进来。”
她又走到墙边,“这边放个梳妆台,那边装个悬空的小柜子放夜灯……”
崔时安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比划。
“然后这儿,”她走到另一面墙前,忽然停住了,回过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放个婴儿床?”
崔时安愣了一下。
然后他走过去,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
“这么快就想到婴儿床了?”
刘知珉脸微微一红,别过头不看他。
“随口说说而已……”
崔时安低笑了一声,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廓。
她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
窗外的灯火很远,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轻轻交织在一起。
“其实,”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我下午说要买这儿的时候,心里挺忐忑的。”
“嗯?”
“我怕你生气。”她说,“毕竟有娜刚买了楼下,我又买楼上,感觉像是在跟她较劲。”
崔时安没说话,只是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后来你说那些话,我就没那么怕了。”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你说喜欢我的时候,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崔时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亮的,像盛着水光。
他低下头,吻住她。
吻很轻,很温柔,像是怕惊着什么。刘知珉闭上眼,手臂慢慢环上他的脖颈。
过了很久,他才放开她。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织。
“以后想怎么较劲都行。”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只要别拿着刀互砍就行。”
刘知珉睁开眼,看着他:“干嘛?怕我把她砍死了啊?”
崔时安回了一个揶揄的眼神:“你有那个本事吗你?她可是体育生哟。”
“体育生又怎么了?”她摇摇晃晃的摆了个pose,模仿着昔愿解拿剑的姿势:
“我也是有两手的。”
“嘁,花拳绣腿。”
不过前世的昔愿解确实有两把刷子,至少在正常情况下,姬皇女也不是她的对手。
但武艺这个东西,除了技巧,还需要身体机能作为支撑,可惜猪猪蛇最多只有技巧,不像他,因为香火图的关系,可以无视身体负荷和能量消耗。
“之前是我让着那百济破落户,”猪猪蛇的嘟嚷声还在空旷的房间荡漾:
“下次再敢惹我生气,我就直接拿箭射她了!射死活该!”
“真是暴力啊你……”崔时安已经在心里盘算,想着要不要没收她俩家里的一切铁器。
“你知道就好,哼。”说完,她弯了弯嘴角:“还有,我买房的事不要告诉她!”
“为什么?”
“必须得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呃……没必要吧。”
“吵死了!”她凶完,又把脸埋在他胸口,瓮声瓮气的嘟嚷:“抱我。”
崔时安笑着把她打横抱起,走到落地窗前。
她就那么窝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过了片刻,忽然来了一句:
“要不今晚我们就在这儿过夜吧?”
崔时安怔了怔,环顾四周。
房子装修过了,墙刷得雪白,地板干净得能映出人影。
水电也通了,角落里还有没拆封的装修工具。
但家具一样都没有。
空荡荡的,连张凳子都找不出来。
“没有就没有嘛~”猪猪蛇兴致勃勃的从他身上滑下来:“就当是在露营咯~”
“露营?”他挑了挑眉,“好歹有个帐篷睡袋什么的,我自己倒无所谓,可总不能让你睡地上吧?又硬又容易着凉。”
刘知珉翘起嘴,往前一步,双手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贴上来。
“谁说我要睡地上了?”
她仰着脸看他,眼睛里盛着笑意。
“这不就是我的床嘛。”
崔时安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刘知珉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带着点撒娇的鼻音:
“好不好嘛?内?就试试嘛。”
崔时安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
“……阿拉嗦。”
刘知珉立刻抬起头,踮起脚尖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就知道你最好了!”
“呿,满嘴的酒气。”
崔时安撇撇嘴,掏出手机:
“那要不叫外卖送点日用品来?牙刷卫生纸什么的?”
“好啊好啊!”刘知珉立刻凑上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毛巾也多买点,我擦一下地板。”
“清洁剂也要。”她掰着手指头数,“水也别忘了,万一口渴了。还有湿纸巾……”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又把脑袋凑近了些,看着屏幕。
“枕头被褥能送吗?”她忽然问,“你睡觉要枕头吧?”
崔时安被她挤得往旁边偏了偏,伸手捏住她的鼻子,轻轻晃了晃。
“哎一古,你干脆让人家把整个商店都搬来算了。”
刘知珉被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唔”了一声,却还是笑弯了眼。
窗外,夜色正好。
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但好像,什么都不缺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
清早的阳光,从没有窗帘是落地窗直直照进来。
非常刺眼。
地上散落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几瓶矿泉水滚在墙角,半卷卫生纸歪歪扭扭地躺着,还有几件随意丢弃的衣服。
甚至不远处的角落里,静静躺着几团卫生纸球。
形状可疑。
而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央,铺着一床米黄色的被褥。
其中一半铺在地上当床垫,另一半被两个人卷在身上。
刘知珉照例趴在他身上,长长的头发散得到处都是,那蜷缩的姿势,配上那床被褥的颜色纹路,活像一只大号墨西哥鸡肉卷。
崔时安双手缩在被窝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但趴在他身上的那只“猪猪蛇”,眉头微微蹙着,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嘴唇轻轻咬着,那副嗔怪的模样,多少能厘清些端倪。
过了一会儿,刘知珉把双手伸出被窝。
两条胳膊举过头顶,小腿也微微往上抬起,整个人趴着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乍一看跟翻过身来的鳖没什么两样。
她闭着眼,又低头在男友身上“吧唧吧唧”亲了两口。
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刚起床的沙哑:
“起来啦——”
崔时安轻轻“嗯”了一声。
刘知珉伸长脖子,回头环顾四周。
目光扫过那几团卫生纸球时,她脸上的表情微微一顿。
“昨天忘了买垃圾桶……”她小声嘀咕,耳根有点热,“装东西的塑料袋你没弄坏吧?”
“嗯,我放在外面了。”
刘知珉点点头,支起上半身,把散落的头发往后一撩。
“那就起床吧。”她拍了拍他的胸口,“收拾一下,去Giselle家里吃早餐。”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那截光滑的后背照得发光。
崔时安躺着没动,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从地上捡起衣服,套上,然后踩着光脚“哒哒哒”往洗手间跑去。
两人伪装好下楼时,天已经彻底亮了。
口罩、帽子、墨镜,一样不少。刘知珉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崔时安倒是简单,一个口罩就够。
两人先去了附近的早餐店买了醒酒汤,然后手牵着手,走在清晨的小区里,跟普通出来散步的情侣没什么两样。
刘知珉晃了晃他的手,忽然笑出声。
“你说她们要是看见我们这么早就过来,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还用问?”崔时安隔着口罩笑了笑,“估计以为我俩昨晚就在附近找了个酒店过夜。”
“嘿嘿。”
她笑得眼睛弯起来,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两人走到Giselle家楼下,摁响门铃。
等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
Giselle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半睁半闭,身上裹着睡袍,一副刚被从床上揪起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