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是这样,有时候越心急越吃不了热豆腐。
某人在酒桌上递了好几次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
可另外三个人今天也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喝得兴高采烈,一杯接一杯,完全没有要散场的意思。
宁宁在讲她练习生时候的糗事,金冬天笑得前仰后合,筷子都掉了。
于是刘知珉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
又过了二十分钟,她终于忍不住了。
“不喝了不喝了,”猪猪蛇站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外卖盒,把没喝完的酒瓶往旁边一推,粗暴的赶人:
“都回去睡觉,明天还要赶飞机呢。”
金冬天醉眼朦胧地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才十二点呀欧尼——”
“十二点还不睡?你明天起得来吗?”刘知珉把空碗摞在一起,碗筷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快去洗漱睡觉了!”
金冬天和宁宁被她推着往房间走,两个人都喝了不少,脚步发飘,但还是嘻嘻哈哈的:
“欧尼这么急干嘛呀——”
“就是,姐夫又不会跑——”
“砰。”门关上了,客厅里安静下来。
刘知珉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两下,转过身,看见崔时安靠在沙发上,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她假装没看见,低头继续收拾桌子,把垃圾袋系好,放到门口,又把杯子收到厨房,筷子放进洗碗池……
直到终于找不到事情做了,猪猪蛇在客厅中间站了两秒,转身往卧室走:
“那我先去洗澡。”
还没进到卧室,崔时安便从后面贴上来,手从她腰侧伸过去,搭在她小腹上。
刘知珉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软下来,后背靠进男友怀里。
“啵啵。”崔时安低头,嘴唇贴着女友耳朵,手指勾住她腰间那条印着Balenciaga的松紧带,只是轻轻一提,布料绷成一条直线,勒进软肉,
猪猪蛇闷哼一声,脚尖不自觉地踮起,脖子拉出一道好看的弧,满脸嗔怨,亮晶晶的眼眸饱含水光,睫毛颤了两下,嘴唇微微张着,像小猫一样哼哼唧唧。
他把她抱起来,她腿勾住他的腰,脸埋进他颈窝里。
随后二人就以这样的方式进了卧室,脚把门带上。
门锁咔哒一声,走廊尽头的灯还亮着,昏黄昏黄的,照着那扇关上的门。
金冬天的房门开了一条缝,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缩回去。
战火从床边烧到床头,从床头烧到床尾,又从床尾烧回中间。
被子被踢到床脚,枕头歪在一边,床头柜上的水杯晃了好几下,水洒出来一小片,没人管。
后来火势终于小了。
刘知珉趴在他身上,整个人软绵绵的,手指捏着一缕头发,用发尾在他胸口画圈,一圈,两圈,三圈。
崔时安轻轻抓住她的手:“别闹。”
她嘟起嘴,又换了个地方,用指尖在他锁骨上划,就像得了多动症。
崔时安轻轻拍了拍她的屁股:“明天什么时候的飞机来着?”
“中午。”猪猪蛇懒洋洋的把脸贴在他胸口,说话的时候嘴唇蹭着他的皮肤:“不过早上要先去美容室。”
“不是要赶飞机吗?还去美容室干嘛?”
“真是个傻瓜。”她拍了他一下,掌心软软的:“出去巡演这么大的事,肯定要全妆在机场拍照呀,这也是一种宣传方式嘛。”
“那要巡演到什么时候啊?”
“起码要到二月中下旬吧。”
“那么久?”崔时安皱起了眉。
她从胸口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胸骨上,眼睛眨巴眨巴地:“舍不得我呀?”
崔时安看着她还没褪去的红晕脸颊,以及那被亲得有点肿的小嘴,笑了一下,伸手把她捞上来,搂进怀里,抱紧:
“当然舍不得啊,毕竟我的猪猪蛇这么可爱。”
“哼,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她嘀咕着,却忍不住在他嘴上啄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毕业呀?”
“下周就正式毕业了。”
崔时安想起历历在目的校园生涯,莫名有些感慨:
“想到以后就不再是学生了,忽然还有点舍不得。”
但刘知珉想的完全是另一件事:
“那正好,我订的家具这几天要陆续送过来,到时候你就在家负责接收。”
“嗯。”
“记得每样都要仔细检查啊,有磕了碰了的就让他们退回去重发。”
“嗯。”
“安装柜子的时候,提前把地方打扫干净,装完敞开通风,我怕有味道。”
“好。”
“等装好了,你再找清洁公司整体打扫一遍。”
“行。”
“家电等我回来再买,不过你要是有喜欢的也可以先买,但颜色要跟装修搭啊,不许太花里胡哨的——”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通,从家具接收到安装,从通风散味到清洁打扫,从家电购买到颜色搭配,事无巨细,一样一样地交代。
崔时安听着,手指捏着她身上的软肉,一下一下的,心不在焉。
“听见了吗?”她停下来,掐了他一下,凶巴巴的。
“嗯。”
“那我说的什么?你给我重复一遍。”
“呃……”
刘知珉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在身上,背对着他:“我就知道你没听。”
崔时安看着她的后脑勺,头发散在枕头上,乱蓬蓬的。他伸手去够她的肩膀,被她抖掉了。
“我听到了呀?家具要检查,柜子要通风,家电不能花里胡哨。”
猪猪蛇依然没动,瓮声瓮气地问道:“还有呢?”
于是崔时安又凑近了一点,下巴搁在她肩上:
“找清洁公司再打扫一遍。”
“还有呢?”
“颜色要跟装修搭。”
她终于转过头,斜着眼睛看他:“就这些?”
“嗯。”
“我说了那么多,你就记住这几句?”
“还有别的吗?”崔时安疑惑:“我怎么不记得了?”
“我说,记、得、想、我!”
“你刚说了这句话吗?”崔时安挠了挠头,确实没听见呀?于是笑道:
“那你重新说,我好好记。”
她哼了一声,屁股故意往后撞了一下:“不说了,反正你也不听。”
“我听。”
“不听。”
“真听。”
“窗帘我选的白色纱帘,双层的,外面那层是米灰色。”
崔时安脑中在想米灰色究竟是个什么色,冷不防又被掐了一下:
“又走神了是吧?”
“没有啊……”
“哼!”
她说了很多,大到沙发餐桌,小到台灯碗碟,一样一样地数。
崔时安听着,偶尔“嗯”一声,手指在她背上慢慢划。
说到最后,她自己也不知道说了多少,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
“对了,”她忽然又清醒了一点,抬起头:“我订了一套恒温酒柜,你喜欢喝什么酒?我让人先送过来。”
“不用,我有酒。”
崔时安想起了酿的山君酒,正好可以搬过去。
就是不知道她们普通人能不能喝,那玩意儿效果可比寻常虎骨酒强多了,别一不小心长成了倒三角……
“还有,”她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更轻,像是快要睡着了,“我在Louis Poulsen预订的台灯到了后你记得去提货。”
“不能送吗?”
“那个款式很紧俏的,最好第一时间就去提货……”
“好。”
终于,她睡着了,一条胳膊搭在他腰侧,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嘴唇微微张着,崔时安估摸着,明天早上多半又是一身口水。
于是他伸手托住她的下巴,想给她合上,结果手指刚松开,嘴巴又张开了……
……
天灰蒙蒙的,人行道树光着枝丫,远处的高楼蒙着一层薄雾。
张员瑛坐在保姆车靠窗的位置,侧着头,目光散漫地落在窗外。
经纪人把车停在一家咖啡店门口:“我下去买点东西,谁要一起去?”
“我去我去!”李瑞第一个举手,已经解开安全带了。
Liz也直起身:“我也去,坐久了腿麻。”
随后,安宥真跟直井怜也下了车。
金秋天发现张员瑛还坐着不动:“你不去吗?”
张员瑛摇了摇头:“我在车上等。”
金秋天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关上了车门。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往咖啡店走。李瑞跑在最前面,头发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张员瑛靠在窗边,百无聊赖地看着她们推门进去。
然后她的目光停住了。
咖啡店门口的路边,停着一台银灰色的SUV。
车身很大,线条硬朗,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张员瑛盯着那台车看了两秒,落在车牌号上。
这是申有娜的车??
好像就是她的!
上次在电视台停车场,她看见崔时安从这台车里下来。
张员瑛目光从车尾扫到车头,又从车头扫到车尾。
虽然她对汽车不是很了解,但还是认识车尾起亚的标志。
这台车,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配不上公子。
要是在古代长安,大约也就是一头驴车的水平。
公子可是骑高头大马的男子啊!
怎么能开这种平民车呢?
呵,那虚势的外部线条,果然跟它的主人一样,透着一种廉价的浮夸!
这时,车门被拉开,李瑞先回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拿铁,嘴里还嚼着什么,腮帮子鼓鼓的:
“欧尼!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张员瑛收回目光,看着她:“谁?”
“ITZY的申有娜前辈!”李瑞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一点没减:“她也在里面买东西,跟Lia前辈一起。”
“是么?”张员瑛的目光又移向窗外,落在那台银灰色的SUV上,反应很平静,因为她早就知道了。
李瑞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还在叽叽喳喳:
“对啊对啊,她还跟我打招呼了呢,问我最近是不是在减肥,说我脸好像小了一点——”
张员瑛没在听,又盯着那台车,盯了好几秒,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冷风灌进领口,她把大衣裹紧,踩着厚底鞋,大步朝咖啡店走去。
店里很暖和,空气里飘着咖啡和烤面包的香气,有人在排队,有人坐在角落里小声聊天。
张员瑛推开门,目光扫了一圈,然后看见了站在货架旁边的申有娜。
奶白色的短款羽绒服,浅色牛仔裤,厚底运动鞋,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耳朵上那枚小小的耳钉。
张员瑛撇了撇嘴,那颧骨,看着就很穷酸,也不知道公子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此刻的申有娜正侧着头跟Lia说什么,嘴角弯着,笑得很好看。
张员瑛直接走了过去,带着款款微笑:“欧尼。”
申有娜转过头,看见她,眼睛亮了一下:“员瑛?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张员瑛笑了笑,“欧尼最近忙吗?”
“没什么事。”申有娜也笑了,“你们呢?新专辑反响不错吧?”
“嗯,还可以。”
两个人站着,聊着些不痛不痒的话。
专辑、行程、年末舞台,张员瑛笑着,应着,目光在申有娜脸上转了一圈又一圈,忽然,她话锋一转:
“对了,时安欧巴最近怎么样了?好久没联系了。”
申有娜的笑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马上回归自然:
“他很好呀。”
张员瑛看着她。
很好?他当然很好!
昨天她还在商场给他买衣服,当然很好。
“是么?”张员瑛嘴角弯了一下:
“那有空我们一起喝酒吧,好久没聚了。”
申有娜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