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有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又转回来，指着BT21。
“可我想要那个嘛。”
“Loopy多好。”
他又看了一眼那只粉色小海狸：
“我觉得比较可爱。”
“我不要Loopy。”
她憨憨地跺了一下脚，裙摆跟着晃：
“我就要BT21。”
崔时安又走到另一台机器前面：
“Pororo呢？多经典。”
“你是自己想抓吧？哼，只抓自己想要的，太过分了。”
申有娜气鼓鼓的样子十分可爱。
只是那些娃娃，很容易让他联想到某个在地上哭嚎求饶的家伙。
不过申有娜也没坚持，在几台机器前面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台装着黑色骷髅兔子的机器前：
“那我要库洛米。”
她拍着玻璃：
“这个总行了吧？”
“OK！”崔时安走过去，看了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零钱。
然后他一个都没抓上来。
第一次，夹子下去，夹住了，提起来，晃了一下，掉了。
第二次，夹子根本没对准，歪了一大截。
第三次，夹子倒是准了，但提起来的时候玩偶卡在挡板，又滚了回去。
接着又是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零钱一把一把地投进去，玩偶一只都没出来。
他站在机器前面，不爽地看着玻璃后的库洛米。
那家伙歪着脑袋冲他笑，像是在嘲讽。
“这些机器肯定有问题。”崔时安有点恼怒：
“商家肯定故意把夹子力度调轻了！”
申有娜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
“明明是自己技术不好，一点经验都没有。”
“我本来就没有经验嘛。”崔时安不爽的嘀咕道。
“毕竟这也是第一次。”
少女愣了愣神，然后颧骨升天了：
“嗯嗯，那就原谅你了。”
“我做错了什么，还要你原谅……”崔时安嘀咕着，又投了两枚硬币进去。
夹子下去，夹住，提起来，晃了一下——又掉了。
他用眼角余光往旁边瞥了瞥，能明显看见另一个小兔子那嘲讽的嘴角。
“要不你来试试吧？”
“我来就我来！”申有娜接过摇杆，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她弯着腰，眼睛贴着玻璃，一只手操作摇杆，另一只手撑着机器边缘。
裙摆垂下来，在膝盖上方晃着，靴子并拢，脚尖也随着夹子的升高，不自觉微微踮起。
即便如此，仍旧一无所获。
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她的眉头慢慢皱起来了，第五次失败后，她退后一步，盯着那只库洛米，有点泄气：
“这机器绝对有问题！”
崔时安忍俊不禁，为了不触怒她，急点头：“要不换一家试试？那边还有……”
“不行！”申有娜一口回绝，打开小挎包，从里面掏出几张纸币塞了进去。
“我今天就不信了！”
这次她操作得很慢，摇杆一点一点地拨，夹子在玻璃后面缓缓移动，对准库洛米的脑袋，不断调整，小嘴微微张开。
崔时安站在旁边，看着她那不甘心的样子，悄悄把手贴在玻璃上。
气息从掌心透进去，薄薄的一层，困住那只库洛米。
夹子落下去的时候，他把那层气息往上一托。
申有娜屏住呼吸，夹子合拢，提起来。
这次没掉，拎着娃娃移到出口上方，停住，松开。
玩偶从出口滚下来，“咚”的一声，掉进槽里。
她愣了一下。
然后尖叫了一声，蹲下去，从槽里把那只库洛米掏出来，举过头顶。
“哈哈，抓到了！我抓到了！”
她转过身，把玩偶举到他面前，眼睛亮得像是装了灯。
“你看你看！还是我厉害一点吧？哈哈～”
崔时安含笑点头，悄悄抽回手掌。
“嗯，你最厉害了。”
“嘿嘿～”她站起来，把库洛米抱在怀里，低头看了它一眼，又抬头看他。
“那就继续，我还想抓那个Loopy。”
“你不是不要Loopy吗？”
“我现在想要了。”她傲娇的抬起下巴，走到那台装着粉色小海狸的机器前面，熟练的投币，操作摇杆。
最终，两人斩获颇丰，几乎要把人家娃娃机抓空了，崔时安专门去便利店买了两根袋子才全部装下。
“我厉害吧？嘿嘿。”
“嗯，你最厉害了。”崔时安适时地恭维：
“简直就是抓娃娃的国家代表～”
“哈哈～知道就好。”
两人说说笑笑，还买了冰淇淋，结果快到停车场的时候，她忽然开口：
“你刚才是不是作弊了？”
崔时安脚步顿了一下，装傻：
“什么？”
“抓娃娃的时候。”
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我感觉到了。”
“没有，都是你技术好。”
“嘁，骗人。”
她笑了一声，把脸转回去，声音再次飘了过来：
“不过没关系，前面花了那么多钱，就当我们买的好了，下次再去弘大抓点限量版。”
阳光很好，袋子里的Loopy露出一颗圆滚滚的脑袋，门牙冲着天，像是在笑，还有她的感慨：“原来这就是大学情侣的日常呀？真好～”
崔时安也跟着笑了笑：“你没想过上大学吗？”
少女脚步顿了一下，慢悠悠地答道：
“想过呀，但是忙嘛。”
“你们ITZY很忙吗？”话一出口，崔时安就觉得哪里不对。
果然，申有娜的脚步停了，她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干嘛，你也想说我们ITZY很糊嘛？”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已经转过身，气鼓鼓地往前走了。
靴子踩在地上，哒哒哒的，比刚才重多了，每一步都带着“我在生气”的力道。
裙摆甩得老高，露出一截大腿，她也不管。
崔时安只好加快脚步：“我是说如果有时间的话，还是可以真正体验一下大学校园的——”
她没理他，步子更快了。
停车场就在前面。
她拉开车门，钻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体验你这个大学生就够了。”
然后坐进副驾，“砰”地关上门。
崔时安愕然，随即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
她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脸冲着窗外，不看他。
他苦笑一声，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那现在去哪？”
“买家具。”申有娜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绷住，又像是在忍什么，但最终还是没绷住：
“好让我这个高中毕业生早点能跟大学生同居！”
“……”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卖场。
崔时安站在家具展厅的落地窗前，目光百无聊赖的四处瞎转，阳光从玻璃照进来，感觉身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很庆幸申有娜跟刘知珉买在上下楼层。
总比两头跑要好。
到时候这俩要是还为同居这件事吵架，那他就把楼板拆个洞——上半身在八楼，下半身留在七楼。
反正都是他的，拆了也不亏。
想到这里，默默瞅了眼正在与店员交流细节的少女。
她侧对着他，弯着腰，手指点着茶几的桌面，跟店员说着什么。
她现在还不知道刘知珉买了楼上这件事。
崔时安几次张嘴，想提前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毕竟猪猪蛇的心情也不能不照顾啊。
估计那头猪猪蛇就盼着给这小兔子一个“惊喜”呢。
想到这里，他悄悄转出家具展厅外，走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口，掏出手机，拨了刘知珉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了。
“干嘛？”电话那头传来猪猪蛇清爽的声音：
“想我啦？”
崔时安靠在墙上，笑了一下。
“到酒店了吗？”
“早就到了，也不看看几点了。”她边说边打了个哈欠，声音闷闷的，像是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崔时安能想象她翻过身，趴在床上的样子，两只小脚丫抬起来，一晃一晃的。
“你在干嘛？”
“外面。”
“独自吗？”她又问，语气随意，但“独自”两个字咬得比别的字重一点。
崔时安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然后他斟酌了一下，开口：
“我听说你跑去JYP打架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她的声音从慵懒变成警惕，带着一点心虚和恼意：
“那丫头跟你告状了？”
“阿尼。”崔时安急忙否认：
“朴振英告诉我的。”
“啊？”刘知珉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丝慌张：
“连他都知道了？”
“毕竟是人家公司嘛，到处都是监控……”他敷衍地回了两句，立刻略过话题：
“受伤了吗？”
“还好。”
一说到这个，刘知珉就不困了，得意洋洋地哼哼了两声：
“就头发被扯了一下，她们几个哪是我的对手？”
崔时安哭笑不得：
“干嘛要去打架呀？现在又不是新罗百济争霸那个年代了，你俩总不能真的再打生打死吧？”
“还不是因为你！”她不满地哼哼，声音里带着委屈和理直气壮：
“要不是你忽然失联，我怎么会去找她？”
“她又不知道我在哪……”崔时安说。
“我哪知道她不知道呢？”猪猪蛇振振有词地反问：
“万一她知道故意不告诉我呢？我总要问清楚啊？不是吗？”
崔时安无语，靠在墙上，看着消防通道里那盏惨白的应急灯。
“所以你就把ITZY全体打了一顿？”
“她们先动的手嘛。”刘知珉气呼呼地说了一句，然后声音忽然冷下来。
“呀，你要是来追究责任的那就挂了。”
然后她二话不说，真的把电话挂了。
崔时安听着手机里“嘟嘟嘟”的忙音，愣了一下。
他以为她生气了，连忙又拨了回去。
响了两声，接了。
“哼，不想跟你说话，挂了。”
又挂了。
崔时安盯着手机屏幕，苦笑了一下。
第三次拨过去。
这回响了好几声才接，她的声音软了些，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在撒娇。
“我也没说要追究你责任啊……干嘛这样……”
“哎呀，我要睡觉啦～好不容易才倒好时差～”
崔时安松了口气，嘴角弯起来：
“那你睡吧，撒浪嘿。”
“嘻……”她差点笑出声，下一秒，马上又傲娇了起来：“光用嘴巴说呀？”
“那是要……”
“啵啵。”
“这样很奇怪啊……”崔时安心虚地看了看四周的路人：“而且我在外面……”
“昂——我不管！快啵啵！”她在电话里撒娇，甚至还能听见脚丫踢踏床垫的声音。
崔时安只好走到角落，轻轻张开嘴，飞快的mua了一下。
“满意了吧？”
“哦多尅？我好像没听见呢？”
“……”
“哈哈～”她的笑声再次传来：“好啦好啦，逗你玩呢，那就这样吧～我要睡觉了。”
“嗯。”
崔时安挂了电话，正要回展厅，申有娜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欧巴干嘛呢？”
她站在展厅门口，怀里抱着库洛米和Loopy，歪着头看他。
“打了个电话。”崔时安随手把电话揣回兜里：“怎么啦？”
“你后天有空吗？”申有娜低头整理怀里的玩偶，把Loopy的耳朵从库洛米的胳膊底下抽出来：
“他们说后天才能送家具，可我后天要去公司录单曲。”
“你要solo了？”
“嘁，我哪有资格solo啊？”
“为什么没有？明明我们有娜这么漂亮，这个朴振英，真是一点都不会来事！”
崔时安故作严肃的拿起手机：
“等着，现在就让他给我们漂亮有娜安排solo！”
“哈哈～”她乐不可支的给了他一拳：“还是算了吧，人家礼志欧尼都还没solo呢，我还是以后再说吧。”
崔时安笑着点点头：“行吧，那就后天送，你安心去忙，到时候我去接收就好了。”
“好。”她转身回到店内，找店员确认时间。
崔时安正想跟上去，脑中忽然想起一件事，刘知珉订的家具好像也是后天送？
看来楼板的那个洞，可能真的得提前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