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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谁家大兔子这么肥【含每日喝粥打赏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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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时安心里有太多疑问了。

  棺材是谁葬下的?为何小圆的骨灰也在棺材里?

  她明明先于自己……

  或者当时的她并没死?

  亦或者有人替她收敛了尸骨?

  还有刘知珉曾经梦到他在新罗王宫,孤身一人大杀四方,如果是那种情况,等待他的结局,必然是死亡。

  因为历史上的唐军并没有攻进新罗王宫,甚至都没有打进王城就已经和谈了。

  说不定,王宫那一场仗,就是他作为崔渊的最后一次绽放。

  “我也不知道。”崔雪莉摇头:“其实你前世的事我了解也不是很多,可能很多你自己应该已经知道了。”

  崔时安叹了口气,她前世也早逝,不知道也很正常,但他还是不想放弃,继续追问:“那……我什么时候死的,你知道吗?”

  这句话让崔雪莉神色变得十分复杂。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他们都说你死了,可自始至终都没找到你的尸首,所以也有人说你还活着,只是叛变了……”

  “你是哪一年收到消息的?”

  她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睁开:“上元元年,那天是上元节,当时我带着孩子在教她做灯笼,然后来的消息……”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丝明显的痛楚,显然噩耗传来的那一刻,对她的冲击力有多么的强烈。

  崔时安轻轻叹息一声,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按照辽东到长安的脚程,他很有可能头一年就死了。

  “那孩子的母亲转世了吗?那位倭女?”

  “嗯。”崔雪莉点了点头,目光恢复平静:“转世了。”

  崔时安神色一凛,急忙问对方在哪里。

  “欧巴还记得之前你在乐天杀过一名鬼仙么?”

  虽然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说起这个,但崔时安还是点了点头:“是有这事,那鬼仙抓走了薛芸儿的转世灵魂,所以我才下了杀手……”

  雪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要说的并不是这个:“那天因为有观众突发心脏病,我也去了现场,当时感受到了和……和智雅身上类似的气息,所以我很肯定,她已经转世了。”

  “具体知道是谁么?”

  “不知道。”

  崔时安眉头微蹙,年末舞台,现场最起码也有上万人,让他如何找?难道挨个扎一针吗?那样一来,韩国恐怕又会多出几千个以觉醒者自居的教派。

  “欧巴为何不亲自去全州看看?去看看那座古墓,万一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呢?”

  她话音刚落,一台救护车呼啸着从街角拐过来,蓝灯爆闪,警笛声又尖又急,在午后的街道上撕开一道口子。

  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车流慢下来,几个司机从车窗探出头张望。

  救护车停在对面医院的门口,后门弹开,几个护士飞快跳下来,担架车同时从车厢里滑出,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车上躺着一个人,脸色惨白,嘴唇发紫,一只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另一只手垂在担架外面,随着推车的颠簸一晃一晃的。

  氧气面罩扣在脸上,雾气一深一浅地冒着。

  “让开让开让开——”护士推着担架车往急诊室冲,声音尖利,像一把刀劈开人群。

  咖啡厅里,崔雪莉收回目光站了起来:

  “那我先去工作了。”

  崔时安也跟着站起身:“我可以参观一下你的职场工作吗?”

  崔雪莉翻了个白眼,但并未拒绝,于是崔时安笑着跟了上去。

  两个人穿过马路,崔雪莉走在前面,黑色西装的肩线笔挺,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崔时安走在后面,比她高出大半个头,影子投在她脚边,如同一把遮阳伞。

  医院的感应门自动滑开,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走廊很长,灯管嵌在天花板里,惨白的光把整条走廊照得像手术室。墙上贴着指示牌,急诊室→

  有声音从里面涌出来,监护仪的滴滴声,呼吸机的噗嗤声,脚步声,说话声,车轮碾过地板的声音,全部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担架车已经停在抢救床旁边了。几个护士围上去,又是接心电监护,又是扣氧气面罩调流量,湿化瓶里的水咕噜咕噜地冒泡。

  “血压多少?”

  “80/50!”

  “血氧?”

  “89!”

  “心率?”

  “120,室上速!”

  一个女医生的嗓门压过了所有人,她戴着黑框眼镜,头发用鲨鱼夹夹在脑后,几缕碎发从夹子边缘翘出来,白大褂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崔承安nim!能听见我说话吗?”

  患者没有反应,嘴唇在动,但声音出不来,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既往病史?有没有阿司匹林过敏?”女医生的声音又急又硬,像钉子一颗一颗地钉出来:

  “联系家属了吗?”

  旁边也有护士在大叫:

  “先做心电图!”

  有护士已经把导联夹上去了,心电图纸从机器里吐出来,一条绿色的线在上面跳。

  女医生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STEMI!”

  “硝酸甘油泵上了吗?”

  “泵上了!”

  “肝素呢?”

  “给了!”

  女医生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抢救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几个穿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领头的那个四十来岁,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他挤到抢救床边,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脸色一下子白了:

  “承安——!”

  旁边的护士拦住他:“其他人先出去!”

  “我是他同事!”那个警察的声音在抖,“他追捕犯人的时候突然倒下的——医生,求求你们救救他——”

  女医生没有回头,她的声音从抢救床边传过来,又冷又硬:

  “出去。”

  然后女医生就看见了崔时安和崔雪莉,眉头再次皱起:

  “你们也出去!”

  崔雪莉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手一招,一张黑色名薄跃然掌上:

  “文善姬。”

  抢救床边的女医生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目光穿过忙碌的护士和仪器,落在崔雪莉脸上:

  “你们怎么还没走?”她的声音带着火气,“这里是急救室,快出去!”

  崔雪莉没有动,低头看着手里的名册,轻声念道:

  “故人生于辛未年癸巳月癸卯日酉时,卒于乙巳年己亥日午时,死因,过劳死。”

  她合上名册,抬起头,神色平静:

  “亡者nim,你的时辰已经到了,走吧。”

  女医生愣住了。

  她站在抢救床边,嘴张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她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她的目光穿过了崔雪莉,穿过了崔时安,落在了抢救室角落里的一张床上。

  那张床靠墙,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子,枕头摆得整整齐齐。床上躺着一个人。

  白大褂,黑框眼镜,头发散着,鲨鱼夹歪在枕头上,手垂在床沿外面,手指很长,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细银戒指,很细,很素。

  那张脸朝上,眼睛闭着,嘴唇微微张着,脸色灰白,像冬天的天空,就和现在的她一模一样。

  “我……”女医生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沙哑:“我已经……?”

  突然,监护仪变调了。

  滴滴滴——滴——

  “室颤!”护士的声音尖得刺耳。

  “除颤!”

  有护士已经在涂导电糊了。两把电击板握在手里,抹匀,蹭了蹭。

  “200焦耳!充电!”

  除颤仪发出“嘀——”的长音,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啪。”

  患者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了一下,手脚抽动了一下,又瘫软下去。

  监护仪还是长鸣。

  “再来!200焦耳!充电!”

  “嘀——”

  “啪。”

  又是一下。

  监护仪还是长鸣。

  女医生下意识大叫:

  “肾上腺素1mg推注!准备再次除颤!”

  然而,周围的人似乎并没有听见她的声音,她急忙回头对崔雪莉道: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把他救活!”

  崔雪莉脸上依然没有一丝波动:“故人nim,阳间的事就不用你再操心了。”

  “可是……”女医生又忍不住回头,这时监护仪的声音又变了。

  长鸣变成了规律的滴滴声,一下,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复跳了!”护士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着压不住的激动,“窦性心律!血压在往上走!”

  “继续观察,准备血气分析!”另一个医生的声音从抢救床边传过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接替了她的位置,站在了她刚才站着的地方。

  文善姬也松了口气:“真是万幸……”

  “走吧。”崔雪莉往旁边让了半步:“故人nim。”

  文善姬低下头,把工牌扶正,把白大褂的领口理了理。

  她抬起头,看了抢救床一眼,又看了看另一张床上的自己,那只黑框眼镜,不知何时已经掉在了地上。

  “辛苦啦善姬呀,现在……可以放心地睡啦……”她对着自己的身体轻声说道,然后收回目光,跟着崔雪莉往门外走去。

  崔时安站在门口,看着她们走过来,他的目光在文善姬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崔雪莉脸上:

  “雪莉啊,什么时候有空?到时候我叫上智雅,我们一家吃个团圆饭吧?”

  崔雪莉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产生了一丝波动,但却是满头黑线:

  “欧巴!不要在亡者面前提团圆两个字好吗?”

  崔时安愣了一下,随即满脸尴尬,连忙对文善姬微微欠了欠身。

  “抱歉,给您添堵了……”

  而文善姬也下意识地欠了欠身……

  从医院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云层被染成橘红色,一片一片的,像烧红的铁。

  崔时安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停车位,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医院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街角。

  他握着方向盘,脑子里想起刚才妹妹那无语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咧了一下。

  车子来到一个等红绿灯的路口,这时,手机响了,奉元寺老和尚打来的。

  “怎么了?”

  “崔施主——”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紧,不像平时那个慢吞吞的老和尚,“您快来一趟吧,寺里出事了。”

  “怎么了?”

  “您来了就知道了,务必赶快!”

  莫呀,这老和尚……

  崔时安看着挂掉的电话嘀咕道,随即打了一把方向盘,调头往奉元寺的方向开去。

  奉元寺在城北的山脚下,从松坡区过去要穿过半个首尔。

  紫色的宾利在车流里钻来钻去。车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矮楼,从矮楼变成山,山上的树光秃秃的,冬天的枝条戳在灰蒙蒙的天上,像一道道干裂的伤口。

  两边的寺庙指示牌一个接一个地往后闪,他在山门前的停车场停下来,推开车门,踩在地上的碎石上,嘎吱一声。

  还没进山门,就听见前面吵吵嚷嚷的。

  山门口围着一群工人,七八个,穿着深蓝色的工装,戴着安全帽,对面的和尚站成一排,穿着灰布僧袍,双手合十,嘴里念着什么,但声音被工人的嗓门盖过去了。

  “业主钱都付了,怎么又变卦?是你们还没沟通好吗??”

  “施主息怒,此事确有难处——”

  “有难处怎么不早说啊?我看你们这些和尚就是闲的,一棵树在自家庙里移来移去。”

  附近还有不少香客,站在远处看热闹,有的举着手机拍,有的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老和尚站在山门台阶上,被两个工人围着,满脸愁苦,额头上全是汗,僧袍的领口都湿了。

  当看见崔时安从停车场那边走过来,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溺水的人看见了岸,连忙迎过来:

  “崔施主——您可算来了——”

  崔时安看了一眼那群工人,又看了一眼老和尚。

  “怎么了?”

  老和尚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声音都在抖:“这些工人说是受了委托,来移植寺院里的那颗老槐树。”

  崔时安往院子里看了一眼,那颗老槐树就在大雄宝殿前面,树冠光秃秃的,枝丫张牙舞爪地伸向天空。

  树干很粗,两个人合抱才能围住,树皮皲裂,树根从地里拱出来,把周围的石砖顶得翘了起来。

  “让他们移呗,”崔时安说,“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老和尚的面容更苦了,像吃了一整根苦瓜:

  “崔施主有所不知,最近正是春节期间,香客众多,那颗老槐树根深蒂固多年,如果要移,院子里的石砖围栏都要拆了重做,施工是一个大工程——”

  “所以反悔了是吧?”崔时安好笑地看着他:“出家人可不兴像你这样打诳语。”

  老和尚苦笑,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能否暂缓此事?”

  崔时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群工人,工人们还在吵,带头的那个嗓门最大,和尚们不还嘴,就是念经,嗡嗡嗡的,像一群蜜蜂。

  于是他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拨了张员瑛的号码。

  响了一声就接了。

  “怎么啦公子?”电话那头的声音甜得发腻。

  崔时安走到一边,避开人群:“移植树的事,先暂缓一下。”

  “为什么呀?”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我又不在这儿长住,没有必要移到山上的院子。”崔时安解释:“还是等将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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