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饿,你们去吃吧。”
张员瑛依旧面无表情地坐着。
金秋天沉默了片刻,试探般地开口: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崔时安跟申有娜的关系了?”
安宥真一听,也忘了生气,目光直勾勾地扫了过来。
张员瑛点了点头。“内。”
金秋天顿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后叹了口气。
金秋天见安宥真又想插嘴,摆手打断,再次询问:
“那她之前约你见面,是想让你离开崔时安是吗?”
张员瑛摇了摇头。“不是。”
“嗯?”安宥真又听糊涂了,她看看金秋天,又看看张员瑛,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其实不但她糊涂了,连金秋天也糊涂了。
一般来说,小三和正宫见面不都是想让对方知难而退吗?
申有娜约张员瑛出来,既不吵架,也不摊牌,就吃了顿饭,然后发了一张照片——这算什么?
宣示主权么?
金秋天的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张员瑛,目光像一把手术刀,要剖开什么:
“该不会……你才是那个……”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
安宥真等得不耐烦,追问了一句:
“是什么啊?欧尼怎么忽然不说了?”
金秋天没有理她,依然紧盯着张员瑛。
张员瑛迟疑了,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可看见二人那关心的表情,加之又不想被她们误会成是小三,最终咬牙点了点头:
“不错,这一世,我的确是后来者。”
“欸??这一世?啥意思??”两人又迷糊了。
安宥真张着嘴,金秋天皱着眉,都在试图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金秋天好歹抓到了一丝重点,她理了理思路,把张员瑛说过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在宿舍给他做饭、买豪车,还有申有娜的事,她试图理清这其中的逻辑。
“也就是说,崔时安跟申有娜先在一起,然后你介入了进去。为了讨他欢心,所以才给他买了那么贵的车?”
张员瑛想了想,道:“差不多是这么回事。”
安宥真的嘴巴张得更大了,大到能塞进一颗鸡蛋。
她伸出手,抓住张员瑛的肩膀,使劲摇晃了两下,像是在摇一个睡不醒的人:
“员瑛啊,你清醒一点吧!为什么要去给有女朋友的人当舔狗啊?”
金秋天这回没有阻止安宥真。她也觉得张员瑛脑子不正常。
“是啊,你条件这么好,将来肯定会遇到更好的男人呀。”
看着她俩焦急的神情,张员瑛内心充满了无奈,很多事情根本无法言说,只好闷闷地摇了摇头:
“这世上优秀的男人是很多,不过我的男神只有一个。”
两人一听,更加觉得她无可救药,连男神都冒出来了,这分明就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
安宥真还试图再抢救一下:
“可再怎么样,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啊?”
张员瑛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带着一点轻蔑。
“谁说申有娜是他的女朋友了?”
“嗯?”两人感觉大脑都要宕机了。
这话究竟又是什么意思?
是说申有娜也是小三?
还是不承认申有娜是崔时安的女朋友?
两人眉头皱成一团,都在试图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却越想越乱。
“员瑛啊……”
张员瑛摆摆手,打断了金秋天的话,认真地反问:
“你们相信有前世吗?”
“诶??”
前世?
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两人面面相觑,惊讶地说不出来话。
张员瑛平静地笑了笑:
“欧尼们要是不相信,那也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这件事我会自己看着办的。”她顿了顿,“所以拜托欧尼们不要把今天的事说出去。”
“我信!”安宥真急忙开口,声音又脆又响,像是在抢答。
金秋天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写着“你信什么你信”。
但她没有拆穿安宥真,只是看着张员瑛那张认真的脸,犹豫了一下,也违心地点了点头:
“我也信。”
张员瑛偏起脑袋打量着她们俩,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真的?”
两人同时点头,点得很用力,像在证明什么。
张员瑛看着她们,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那我要是说,我和申有娜前世就是崔时安的女人,你们信吗?”
“啊??”
两人惊疑不定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一种担心——
张员瑛该不会是被崔时安给洗脑了吧?那崔时安难道是什么邪派头目吗?
竟然用这种谎言来欺骗无知的少女?
什么前世,什么女人,这分明就是骗人的把戏!
张员瑛看着她们俩那眼神,就知道她们没信,她收了笑容,语气淡下来。
“我就知道你们不信,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金秋天咬了咬牙,心里在权衡——如果现在放弃,张员瑛就真的什么都不说了,以后她再跟崔时安纠缠下去,谁也拉不回来。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诚挚地看着她双眼:
“那你总得拿出实质性的证据让我们相信吧?否则光靠说,谁都会觉得崔时安是个骗子啊。”
“对,没错!”安宥真也跟着点头。
张员瑛扫了她们一眼,想了想,从床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那回头我让你们也看看你们的前世。”
她说完,也不理会身后惊疑不定的两个人,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先吃晚餐吧,我饿了。”
金秋天和安宥真对视一眼,跟在她后面走了出来。
客厅里,Liz、直井怜、李瑞正围坐在餐桌前吃东西。
见她们出来,目光齐刷刷地扫了过来。
张员瑛神色如常,走到桌前坐下来,翻看着桌上的外卖盒,拿起一块蜜汁炸鸡,放进嘴里,嚼了两下,香喷喷地吃了起来,平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于是三人又好奇地看向金秋天和安宥真,用眼神询问“究竟怎么回事”。
金秋天没有说话,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紫菜包饭,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又夹了一块。
安宥真也没有说话,她坐在张员瑛旁边,低头看着桌上的外卖,食之乏味。
前世,这也太不像话了吧?
……
JYP顶楼,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地板上,亮晃晃的。
窗外的首尔铺在脚下,汉江在远处闪着细碎的光,像一条被揉皱的银带,崔时安和雪允两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了张矮桌,桌上摆着几个餐盒。
餐食是雪允从JYP食堂打来的。有机农沙拉,有机农糙米饭,有机农煎鲑鱼,还有两碗大酱汤,蔬菜,溏心蛋等等,餐盒是环保纸浆做的,筷子也是木头的,连餐巾纸上都印着“GREEN LIFE”的字样。
“有娜前辈到纽约了吗?”雪允夹了一块鲑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歪着头问。
崔时安端着大酱汤,吹了吹,抿了一口:“上午刚打过电话,说已经到酒店了。”
雪允“哦”了一声,又继续埋头干饭。
崔时安目光落在她头顶的丸子头上。丸子扎得很紧,一丝碎发都没有,光溜溜的,把那颗小脑袋衬得像葫芦。
“你们呢?什么时候出发去南美?”
雪允咽下嘴里的饭:“应该快了吧,上周已经把护照交给公司了。”
“怀挺。”崔时安打趣道,“记得多挣点钱,下回不要再请欧巴吃食堂了。”
雪允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她低下头,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小声辩解道:“我刚刚就说了去外面吃啊,欧巴自己说不去嘛——”
“我这不是给你省钱嘛?”崔时安夹了一块蔬菜放进嘴里,“省得你在外面花钱请我吃饭。”
雪允的脸更红了,声音也更小了:“花钱也是应该的啊。你帮我们拉了广告,要是海嫄知道我请你吃食堂,多半要说我呢。”
“好啦,食堂挺好的,不是说有机农么?”崔时安说着又夹了一块蔬菜,放进嘴里,嚼吧嚼吧,故意露出夸张的表情:“嗯——真的很有机哟。”
雪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一抖一抖的,眼睛忍不住弯成两道月牙。
然后就看见崔时安从衣服兜里摸出一个信封,递了过来。
“这个你拿着。”
“什么呀?”雪允放下筷子,拿起信封,翻过来一看,里面露出一沓绿油油的美钞,不禁露出几分疑惑:
“给我这个干嘛?”
“零用钱,我早上刚去银行换的,你到了海外用得着。”
雪允一愣,手指在信封边缘上停了一下,连忙把信封推了回来,推得很用力,纸面在桌面上滑了一下,差点掉下去:
“我有钱的,欧巴不用为我操心。”
崔时安没有接,只是看着那封信,很平静地道:“我听朴振英说,你们去年四季度结算延期了。”
雪允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找不到反驳的话,手指在信封上攥了一下:
“真不用,我卡里有钱,再说了还可以刷信用卡。”
“欸——你的是你的,我给的是我给的,何况又不是什么大钱。”崔时安说到这儿,故意皱起眉头,嘴角往下撇了撇,佯装不悦:
“欧巴是第一次给人零用钱啊,给个面子收下好吗?你要是这样铁壁,那让欧巴立场多尴尬啊?”
雪允猛地抬起头,眼里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
他说得那样认真,没有玩笑,也没有敷衍,反倒让她心头轻轻一软,泛起一点细碎的暖意。
她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不敢置信的软意:
“……真的是第一次吗?”
“我还能骗你?”崔时安的语气很确定,“快收下吧,不然我要生气啦?”
少女定定看了他两秒,忽然就笑了,笑意先从唇角漫开,一点点漾满整张脸,眼尾弯成柔软的弧度,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
她伸手拿起信封,妥帖放进外套口袋,还轻轻拍了拍,像是收下了一份格外珍贵的东西。
“阿拉嗦唷。”她的声音脆脆的,“既然欧巴诚心实意地给,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收下啦——哈哈。”
“嘁。”崔时安嗔怪地翻了个白眼,端起大酱汤喝了一口,放下碗,又随口叮嘱:
“不过南美那边治安不太好,经常发生抢劫事件,去了之后还是尽量不要单独出门。”
雪允正在夹菜,闻言筷子停了一下,然后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
“肯恰那,谁敢打劫我,我就揍他。”
“怎么?”她那笃定的语气让崔时安有点好笑:“又要显摆你的锤法?”
少女闻言立刻放下筷子,擦了一下嘴,站起来,从腰后掏出一把工具锤,在手里转了一圈,动作熟练得像在玩杂技,锤头从手心翻到手背,从手背翻回手心,稳稳地停在掌中。
“欧巴不要小看人,”她下巴微微抬起,带着一点得意的神气:“我最近已经掌握了不少诀窍唷。”
崔时安见状,饶有兴趣地坐直身子,双手抱胸:“除了这个,还会别的吗?”
“当然啊。”雪允往后退了两步,给自己留出空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握紧锤柄耍了起来。
步法先行,左脚前踏,右脚跟上,旋身间锤头带风。
砸——自上而下,半空凝势,腕劲一收。
盖——横锤护身,如盾在前。
架——举锤过顶,臂稳不晃。
捣——锤锋前送,劲透胸前。
扫——自下抡圆,弧顶定住。
每一个动作都似模似样,步伐和锤法配合得还算流畅,锤头在空气里舞得虎虎生风,连桌上的餐巾纸都被带起来的风吹得翻了个边。
崔时安看着她的动作,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打拍子。
最后一下,雪允抡起锤子从后往前甩,结果手柄太滑,锤头从她手里脱出去,像一颗被投出去的铅球,直直地朝护栏外飞去
雪允的脸色煞白,这要是掉下去砸到人,那可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