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去哪了?我中途出来上洗手间没看见你。”
猪猪蛇的目光从副驾扫了过来,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
崔时安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就随便转了转,下去买了瓶水。”
“对了。”他顿了顿,岔开话题,“你们公司好像又有新女团要出道了?”
刘知珉的注意力被带走了,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就这个月二十四号,八个人,名字叫什么来着?上回经纪人还在说我忘了——”
后排的金冬天提醒道:“是Hearts2Hearts啦欧尼,记性真差。”
“对,就是这个。”刘知珉点了点头,又看向崔时安,“怎么?你遇到她们了?”
崔时安嗯了一声,但目光却注意到前面突然插队的一台红色保时捷Macan,记忆也随之松动。
这瞬间,他脑子里忽然就想起,之前在明心堂,自己帮一个女生挪车的画面,当时那个女生就给了他小蛋糕。
“原来是她啊——”他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什么?”刘知珉的耳朵竖了起来。她看着男友的侧脸,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睛里带着一点警觉。
崔时安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
随即他打开车内收音机,电台里传出一个字正腔圆的女声,在播报新闻。
“——演员金赛纶的葬礼将安排在明天举行,地点设在首尔医疗院殡仪馆,按照遗属意愿,葬礼将以非公开形式进行——”
刘知珉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引走了,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面,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回头问后排的三个队友:
“我们公司有人要去参加金赛纶的葬礼吗?”
Giselle接口道:“应该有人要去吧?怎么啦?”
刘知珉犹豫了一下,手指在安全带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我在想,是不是请人带一份丧礼过去。”
宁宁疑惑:“欧尼跟她认识吗?”
刘知珉迟疑地瞥了崔时安一眼,然后摇了摇头,她只是觉得既然金赛纶死后来过自己家里,要是不表示一下,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但自己确实跟她没什么交集。
“那欧尼就别贸然行动。”金冬天语气里带着几分老成的谨慎,“万一被媒体扒出来,肯定要大肆炒作,到时候说不定还要说你蹭死者热度。”
刘知珉听后笑了起来,学起崔时安平时的语调,调侃她:“哦莫,还真是个谨慎的小冬天呢~”
金冬天被噎得直翻白眼。
宁宁轻轻叹了口气:“她就这么自杀了,真的太可惜了,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想不开。”
“还不是上次酒驾出事之后,事业全毁了。”金冬天立刻接话,语气忿忿:“那些商家说她撞坏电箱,导致一整条街停电,全都找她索赔。”
“她不是已经赔过了吗?”Giselle也加入了讨论,“我后来还看到新闻,说她在咖啡店打工还债。”
“这些都是连锁反应啊。”金冬天掰着手指,一件一件数得清楚,“那些品牌代言全都找她要违约金,我还听说,连她自己的经纪公司,都在跟她要赔偿。”
“这公司也太没人性了吧,比我们公司还过分。”宁宁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义愤。
“我听说就是金秀贤所在的那家公司。”
“啊?他们俩不是交往过,还同居过吗?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还能是什么,因爱生恨呗,这些事,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了。”
“现在金赛纶都自杀了,金秀贤肯定打死都不会承认这些事吧?”
“简直就是渣男!呸!”
崔时安握着方向盘,听着后排几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倒不是嫌吵,只是总觉得这番话,隐隐有几分含沙射影的意味。
他抬眼扫了一眼后视镜,金冬天正义愤填膺地比划着,宁宁在一旁连连点头,Giselle则轻轻摇着头。
犹豫了片刻,他随即打开扶手箱,摸出一个信封,伸手递到副驾的刘知珉面前。
“这是什么?”刘知珉好奇地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一眼。白色的信封没有封口,捏起来薄薄的,里面似乎装着东西。
后排的女孩们忘了讨论,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个信封上,像三只闻到了鱼腥味的猫。
崔时安一边开车一边解释:“你不是刚花了钱买房吗?这些就当我给你的补贴好了。”
后座的女孩们愣了一下,然后同时反应过来。
金冬天第一个叫出声,声音又尖又脆:
“哦莫——姐夫——”
“欧尼快打开看看!看看姐夫给了你多少——”宁宁探过头来,下巴搁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满脸都是八卦。
Giselle没有说话,但表情却意味深长。
刘知珉脸颊泛开一层薄红,一路蔓延到耳根,像傍晚被落日染透的软云。
她指尖轻轻捏着信封,没有拆开,声音不大,却带着格外认真的语气:“都说了,我们之间用不着这样。”
“欸——这可是姐夫的一片心意啊。”金冬天立刻凑趣揶揄,尾音拖得软软长长,像扯不断的甜丝。
崔时安笑着出声解围,语气坦荡:“你们别误会,这笔钱不是给她凑房款的出资,只是不想她一个人扛得太辛苦,刚好你们在场,也算做个见证。”
原本还带着几分疑惑的Giselle听完,瞬间释然,笑着点头劝道:“那知珉你就收下吧。”
“不行。”刘知珉耳尖烧得更厉害,像是浸了热意,她把信封放回杯架:
“你自己留着用就好,我有钱的。”
Giselle见状,飞快对着金冬天递了个眼色,不动声色地往信封的方向撇了撇。
金冬天立刻心领神会,探着身子伸长手臂,一把将信封捞了过来:
“欧尼不要的话,那我可就收下啦——”
说着,她便飞快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支票低头看了一眼,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睛瞬间瞪大。
“哦莫!”
宁宁立刻凑过来瞥了一眼,也不自觉地张开了嘴。Giselle也伸长脖子看清楚数额,眉峰猛地一挑。
三个人齐刷刷抬头,看向驾驶座的崔时安和副驾的刘知珉。
金冬天盯着支票,逐个数着后面的零,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飘:“个、十、百……千万、亿……七亿?”
宁宁也倒吸一口凉气,像是被冰碴子呛了一下:“这么多啊?”
Giselle没说话,但眼神里充满了意外,这个金额比她预料的要多得多,可崔时安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哪来这么多钱?难道是富二代?
金冬天晃了晃手里的支票,纸张发出轻响,嘴角翘得老高,眼睛弯成月牙:
“欧尼真的不要吗?不要我可就真收下咯——”
刘知珉也没料到崔时安会给这么多钱,立刻探过身子伸手去抢:
“给我!”
“欧尼刚才不是说不要吗?怎么反悔啦?”金冬天笑着把手举高,侧身躲开她的手。
刘知珉指尖堪堪勾到信封边缘,“少废话,快还我!”
后排几个女孩顿时闹作一团,金冬天假装伸手再抢,宁宁笑着拉架阻拦,Giselle在一旁轻声起哄,狭小的车厢里满是轻快的笑声。
好不容易,短手猪猪蛇才把支票抢回来,这回没再放回杯架,而是直接放进了自己的包里,拉好拉链后,还伸手轻轻按了按包面:
“那我先帮你保管。”
“切——”后排三人组同时发出揶揄。
猪猪蛇脸红了红,假装对着车窗倒影撩头发,嘴里却在嘀嘀咕咕:
“干嘛当着她们拿出来呀……”
崔时安勾了勾唇角,没有接话,只是稳稳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的道路。
他早就算准了,私底下单独给,以刘知珉的性格绝对会强硬拒绝。
可当着她队友的面,为了顾全他作为男友的体面,她无论如何都会收下。
而且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她的队友们误会他是在吃软饭。
神也是要面子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