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电梯叮咚抵达,门缓缓打开。
张员瑛拎着两袋美食站在电梯里,脸上还带着柔和的笑意。
当她看见电梯外双手抱胸、脸色难看的申有娜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嘴角的弧度彻底拉平。
申有娜不急着进去,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才慢悠悠走进电梯,语气平淡得像随口闲聊: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哈?”
张员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勉强应声:
“是啊……真巧……”
申有娜扫过她手里沉甸甸的餐袋,似笑非笑地开口。
“来找欧巴共进晚餐吗?能加我一个吗?”
阿西,这个厚脸皮的女人!张员瑛心里暗骂,面上却端着IVE招牌式完美无缺的微笑,温柔回道:
“当然可以呀~”
“那就谢谢啦~”
申有娜走进电梯,转身时随意甩了下头发,动作自然随性,飞扬的发尾刚好擦过张员瑛的颧骨,轻轻痒痒的,带着一丝不动声色的挑衅。
张员瑛那个窝火呀,想跟我比头发多是吗?满头假发片嚣张什么呀?
虽然心里在咆哮,但面上她装作毫无察觉,低头看着袋子里露出的寿司盒。
毕竟她心里清楚,上次在刘知珉面前出卖申有娜的事还没翻篇,自己目前还处于理亏状态。
所以她压下心底的别扭,放软声音,小心翼翼开口:
“那天……有受伤吗?我看刘知珉下手挺狠的。”
申有娜猛地转头,直直盯着张员瑛,目光锐利逼人,像刀子一样扫过她的整张脸:
“怎么?盼着我受伤吗?”
张员瑛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嘴角僵硬地抽动两下,勉强挤出一个尴尬的傻笑:
“哪有——”
“是么?”申有娜的视线丝毫没有挪开,“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失望似的。”
张员瑛心头一紧,手指下意识用力攥紧了餐袋提手。
恰好这时电梯“叮”的一声抵达顶层,门缓缓打开,申有娜这才收回审视的目光,率先迈步走了出去。
张员瑛暗暗松了一大口气,连忙快步跟上。
顶楼的房间里,崔时安正坐在供桌旁看书,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原本平静的脸上浮出几分意外和惊喜:
“哦莫呐,你俩怎么一起来了啊?”
“电梯里碰到的。”申有娜大大咧咧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把包放在桌面上。
张员瑛将手里的两袋餐食摆上桌,立刻开始打量四周环境。
当她看到角落随意摆放的睡袋,还有旁边悬挂的几件衣物时,眉头瞬间紧紧皱起:
“你晚上在这儿住吗?”
“嗯。”崔时安合上书放到一旁,“昨晚就在这儿睡的。”
话音落下,张员瑛立刻转头看向申有娜,眼神瞬间变得尖锐,带着明显的挑拨意味:
“为什么啊?被她们赶出来了吗?”
申有娜嘴角狠狠一抽!
死丫头,刚才在电梯里还老实拘谨、不敢吭声,一到他面前就立刻开始搬弄是非是吧?
“我说张员瑛,”她毫不客气地直接回怼: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一开口就挑拨是非呢?”
张员瑛脸颊一热,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立刻转头看向崔时安,瞬间换上一副委屈无辜的模样,眉眼耷拉着,声音又轻又软:
“欧尼干嘛那么激动啊?我就是问问,否则这种情况很难让人理解呀?”
看着她这套熟练的卖惨示弱,申有娜直接被气笑了。
她当场撸起衣袖,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清亮又强势:
“我看你是在IVE横行霸道惯了,忘了这是哪里!”
“哦莫——”
张员瑛像受惊了一样,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快步躲到崔时安身后,只探出半张脸,眨巴着眼睛,委屈巴巴地撅嘴告状:
“欧巴你看她——”
崔时安被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
左边是怒气冲冲、摆明要吵架的申有娜,右边是躲在他身后装无辜的张员瑛。
他无奈叹了口气,先转头安抚申有娜:
“有娜呀,员瑛她只是不知道情况而已,别激动好吗?”
接着他看向身后的张员瑛,温柔地解释:
“不关有娜她们的事喔,是我自己执意要住在这儿的。”
张员瑛依旧满脸不解,眉头皱得更紧:
“为什么呀?这里连一张正经的床都没有,怎么住呀?”
“就是说啊。”申有娜立刻附和,满心不解,“就算是要修行,晚上也可以回公寓住,何必非要在这儿熬夜受罪?”
“没事。”崔时安笑着安抚两人,“过两天我就搬回去了,别担心。”
可张员瑛却格外认真,当即开口提议:
“欧巴要是住不惯公寓,我买套别墅好了,我最近刚好看中一套汉南洞的房子,就在你们小区后面。”
这句话一出,申有娜眼神瞬间变了,立刻警惕起来,像嗅到危机感的猫:
“你买别墅了?”
张员瑛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浅笑,就像是等着她问似的。
申有娜看见她的表情,心里暗道不妙,正想快速起个话题岔开,张员瑛已经开口了:
“去看了一次,卖家报137亿,我还在犹豫呢。”
137亿??申有娜愣了一下,她下意识以为张员瑛是嫌价格太贵,心里稍稍放松,随口附和道:
“别墅弊端很多,还要额外雇安保,太不划算了。”
谁知张员瑛轻飘飘一句,直接让她心态崩盘:
“我现在在犹豫要不要全款。”
申有娜的脸色瞬间垮到底。
那可是137亿啊!你们IVE才出道多久啊?这么能挣的吗?要知道光是这笔钱的零头,就够买下她现在住的整套公寓了!
一时间,申有娜刚才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像被戳破的气球,蔫了大半,嘀咕道:
“花这么多钱买市区二手房太亏了……还不如去郊区买块地自己建。”
“我也是这么想的!”张员瑛眼睛一亮,笑意更浓,“建一个大宅院,宽敞安静,欧巴以后修行也更方便——”
申有娜听完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崔时安身份特殊,本就喜欢低调僻静的环境,宽敞的郊区别墅应该刚好合他心意。
万一他真的搬去郊区,自己留在市区,两人见面的机会就会少之又少。
想到这里,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涌上她的心头。
张员瑛将她所有的小动作和失态尽收眼底,嘴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得意,很快又掩饰过去,转头看向崔时安顺势追问:
“欧巴觉得呢?要不要买郊区的大宅子?”
崔时安下意识看向申有娜,见她下颌绷得笔直,脸色也泛着白,于是对着张员瑛温和摇头:
“去郊区干嘛?住市区就挺好。”
他顿了顿,直白说道,“而且你没必要买这么大的房子,我现在跟有娜、知珉一起住,很安稳舒服。”
此话一出,申有娜瞬间扬眉吐气。
她得意地抬起下巴,眼神挑衅地瞥向张员瑛,明晃晃写着:听见没,有钱也没用!阿拉嗦?
张员瑛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得体,情绪毫无波动,语气淡淡,继续接招:
“那要不就买顶层公寓吧?”
她刻意看向申有娜,字字清晰:
“欧尼,你们小区的顶层公寓还有空位吗?买两套打通,空间也很宽敞。”
申有娜眼皮狠狠一跳,语气又硬又冲,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两个字:
“没有!”
张员瑛还想接着说话,申有娜直接粗暴打断,伸手哗啦一下扯开桌上的外卖袋,动作又急又快。
“快吃饭吧!我饿了!”
张员瑛微微一笑,似乎并不因为话题终止而遗憾,反倒顺从地打开餐盒,铺了满满一桌,尤其那品相绝佳的济州岛银刀鱼生整齐陈列,粉白鱼肉纹理清晰,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油光,一看就是顶级食材。
她将鱼生推到申有娜面前,语气带着淡淡的炫耀:
“欧尼先尝尝这个,济州岛最顶尖的银刀鱼生,你应该很少有机会能吃到这种品质的生鱼片吧?”
申有娜刚拿起筷子,动作一顿,满头黑线,当场不服:
“呀,不就是生鱼片吗?谁吃不起呀?”
张员瑛立刻摆出恰到好处的无辜表情:
“欧尼干嘛又激动呀?我是说这条鱼体型很大,商家都说少见。”
说完她还刻意补了一句,“不是说你吃不起。”
句句堵得人没脾气。
申有娜明知她故意拱火,却挑不出半点错处,只能憋着一肚子气,把火气全撒在食物上,一口塞进鱼肉,咬牙切齿地咀嚼。
崔时安夹了一块,随口问道:“这鱼很贵么?”
“内。”张员瑛眼里带笑,语气轻快,“单价和蓝鳍金枪鱼差不多。”
说着她打开另一个大号餐盒,两块色泽诱人的战斧牛排映入眼帘,外皮焦香,内里粉嫩多汁,肉汁饱满发亮。
“我还买了带骨韩牛肋排,欧巴尝尝看,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余光扫过申有娜,假意带着歉疚:
“早知道欧尼也在,我就多买一块了,要不~欧尼跟我分一根吧?”
申有娜心里火冒三丈,这话摆明就是嫌她多余。
她盯着张员瑛狡黠的眼神,原本想拒绝,临时改了主意,不按对方的剧本走,语气坦然自然:
“行啊,那我俩一人一半吧。”
张员瑛瞬间被噎住,嘴角僵硬一瞬,很快笑着反击,故作体贴:
“肯恰那,欧尼喜欢就都给你吃。我这两天刚好减肥。”
说完她还低头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腰,模样乖巧。
在崔时安眼里,两人和睦谦让,相处十分融洽,不由得笑着开口:
“明明有两根,你们俩一人一根就好,我不用吃。”
正在暗中眼神较劲的两人闻声,同时转头,异口同声地大声反驳:
“不行!”
响亮整齐的声音震得房间微微回响,崔时安吓了一跳,手里的筷子险些脱手。
张员瑛立刻换回温柔甜软的语气,连忙解释:
“欧巴在修行,要多吃肉补充体力。”
“对对对!”申有娜疯狂点头附和:“不吃肉怎么有力气修行?我们俩吃一根就够了,是吧员瑛?”
张员瑛皮笑肉不笑,敷衍应声:
“内,欧尼。”
话音刚落,申有娜直接抓起一根战斧牛排,往前一递,径直怼到张员瑛嘴边。
浓稠的酱汁瞬间糊满她的嘴唇、下巴,油光锃亮,还滴落在干净的白色衣领上。
“那你先吃!”
张员瑛被怼得身体后仰,牙齿抵着嘴唇,又气又无奈。
她强压怒火,小口咬了一点,没怎么咀嚼就咽了下去,随即迅速抢过牛排,反手怼向申有娜的脸。
“欧尼也吃!”
申有娜躲闪不及,脸颊、鼻尖、下巴全沾满深色酱汁,狼狈又滑稽。
两人面对面坐着,满脸油渍,发丝上也沾着酱汁,活脱脱两只脏兮兮的小花猫,刚刚针锋相对的气场荡然无存,只剩搞笑。
崔时安愣了两秒,随即再也忍不住,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下次你们俩吃玉米的时候也要这么谦让唷——”
两个人的脸颊同时一红,想到那副画面,同时别开脑袋冷哼一声,谁要和她一块吃玉米?
崔时安以为是自己得意忘形说错了话,连忙摆手,笑声收了,但嘴角还微微扬着:
“米啊内,跟你们开玩笑呢——”
一顿饭就在这么诡异的氛围中吃完了。
窗外,首尔的夜已经华灯初上。
但两个人没有要走的意思。
张员瑛站起来,把餐盒叠在一起,用塑料袋装好,扎了口,放在一边。
她环顾了一下神庙——供桌上的香灰落了一些,地板上有零星的油渍,衣架上挂着的衣服歪了。
于是挽起袖子,从墙角拿起一块抹布。
“欧巴,我帮你把这里收拾打扫一下吧。”
申有娜也不甘落后,瞥见门后有根拖把,立刻跑过去攥在手心:
“我们一起吧。”
崔时安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们一个擦桌子,一个拖地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是他做梦都想要见到的和谐画面,身边的女人在他的带领下,团结、友爱……刚想到“友爱”这两个字——
“扑通——”
张员瑛四脚朝天地摔在了地上,连手中的抹布也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