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有兴趣的书友本章可以试试用青花瓷的伴奏辅助阅读,然后回来告诉我有没有增加体验感,注意我说的是伴奏。)
电梯里。
崔时安单手随意揣在兜里,侧头看向身边的张员瑛,眼底带着浅浅的打趣:
“还真打算去看别墅?我感觉你出道也没多久,怎么就赚了这么多钱呢?”
张员瑛闻言,嘴角立刻扬起一抹小小的炫耀和傲气:
“反正公子以后踏踏实实吃我的软饭就行。”
今天的她刻意换了风格,一身利落西装外套搭配牛仔裤,收起了舞台上甜美稚气的模样,袖子卷在手肘,显得十分干练。
“你软饭太小,我怕是吃不饱唷~”
“嘁。”她知道他在说什么,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屁股,那紧绷的牛仔裤微微晃动,带着她话音里的一丝俏皮:
“不是还有这个吗?”
“哈哈。”
两人闲聊着,电梯平稳下行,行进的嗡鸣声轻轻响着。
就在这时,电梯轻轻一顿,停了下来。张员瑛抬眸一看,数字面板跳转到六楼,心情不由一瞬间绷紧,盯着电梯门,反复默念:
随便谁都好,千万别是裴珠泫,千万千万别是裴珠泫!
伴随着轻微的开合声,电梯门缓缓向两边推开。
门外站着的人,清清楚楚映入眼帘——正是裴珠泫。
她一身宽松柔软的纯色卫衣,搭配随性的运动裤,是最松弛居家的穿搭,整个人褪去了镜头前的精致清冷,显得柔和又稚嫩,干净得不像话。
这份柔和青涩的气质,和今天刻意打扮成熟干练的张员瑛,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反差。
张员瑛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颗心直接悬到嗓子眼,后背莫名微微发紧。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手指飞快、用力地攥紧了崔时安的胳膊,指尖微微收紧,身体也不自觉往他身侧靠了靠。
这一刻,她脑子里瞬间乱糟糟的,极度紧张,已经做好了被裴珠泫诘问发难的准备!
甚至,她还刻意垫了垫脚尖,预防裴珠泫忽然跳起来扇她耳光。
可预想中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裴珠泫手里提着一袋扎好的垃圾,神色异常平静,眉眼淡淡的,没有任何意外、诧异或是探究。
她只是抬眼极其快速地扫过电梯内两人,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神情淡然得,就像遇见普通邻居。
随后她默不作声走进电梯,侧身站到角落,抬手按下一楼的按键,便垂着眼安静站着,再也没有抬头,全程目光零停留。
仿佛身后两人只是空气。
这份过分、反常的平静,让紧绷的张员瑛彻底懵了,心头的紧张尽数变成浓浓的疑惑。
她微微垂眸,眼底藏满不解,心里反复嘀咕:怎么会这么淡定?
自己昨晚明明做了那一场贯穿前世今生的梦,按理说,裴珠泫也一定对崔时安有特殊的感应才对呀?
难道……她昨晚没做梦?
狭小的电梯空间瞬间陷入无声的凝滞,三人并肩而立,表面安静无声,心底却各自翻涌。
崔时安敏锐捕捉到了张员瑛瞬间僵硬的肢体和攥紧自己的力道,也看尽了裴珠泫全程疏离淡漠的样子。
唉。
他眸光微沉,在心底轻轻叹气,只剩满心的无奈和头疼。
怎么偏偏每次都是这么凑巧、这么尴尬?
这样频繁的碰面太别扭了,看来必须尽快让张员瑛早点搬离宿舍了。
再这样朝夕偶遇、反复碰面纠缠下去,尴尬恐怕只会越来越多。
而侧身站在角落的裴珠泫,看似平静淡然,低垂的眼眸却掩不住眼底翻涌的酸涩。
崔时安这身状态松弛自然,不用多想她也能猜到——他昨晚是在张员瑛的宿舍过夜。
而昨夜她和姜涩琪小聚喝酒,半夜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宿舍,宿醉残留的眩晕感还缠在脑袋里,微微发沉发疼。
但这点身体的不适,和她昨晚那场无比真实、刻骨铭心的梦境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梦里的一切,直到此刻依旧清晰锐利,分毫不忘。
仍是盛唐长安的裴家府邸,她突然收到薛芸儿慌张送来的消息,她的未婚夫崔渊,在辽东战场战死,殒命于新罗军手中!
“不可能!”
裴珠儿双拳死死攥紧,嘴唇不停发抖,满眼都是不肯接受,“他身手那么好,怎么可能死在新罗人手里?我不信!”
薛芸儿满脸焦急,低声道:“是真的啊,朝廷已经下了邸报,新罗入侵熊津一带,接连攻破几十座城池!”
这一刻她才彻底反应过来。
难怪这几天家里下人看到她都躲着走,兄长也天天不在府中,原来所有人都早就知道消息,唯独瞒着她一个人。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厉声追问:
“邸报只说了城池被破,可曾明确写了他战死?”
薛芸儿一怔,摇头:“不曾。”
“那有没有新罗斩杀或者生擒大唐将领的记录?”
“也不曾,只记载缴获了不少战马军备。”
“那边军可有接收到他的尸首??”
薛芸儿还是摇头。
裴珠儿眼里瞬间亮起一丝希望,质问道:“既无准确消息,也未见尸首,如何断言他已战死??”
薛芸儿一时语塞。
她心底的希望却越来越大:“他虽是熊津都督府司马,但扶余隆远在长安只是挂名,他才是当地真正掌兵的最高武官。”
“如果他真的战死或者被俘,新罗绝对会大肆宣扬,既能稳住盟友,又能打击大唐士气,可现在半点风声都没有,其中必有蹊跷!”
薛芸儿被她这番话说动,也跟着迟疑起来:“那你觉得……世兄现在在哪?”
裴珠儿眉头紧锁,满心担忧,却语气笃定:
“他一定是战场上受了重伤,暂时躲起来休养了,毕竟以他的性子绝不会轻易认输,应该是打算藏起来,等唐军驰援过来,再伺机报仇。”
“可现在两国交战,边境封锁,商队根本进不去百济辽东,我们怎么找人啊?”薛芸儿急得不行。
裴珠儿短暂思索,立刻做出决定:“你马上联系阿陪,倭国一直和百济交好,或许能托他们打探消息,我即刻收拾行装去辽东。”
梦里的每一段对话、每一分焦灼和牵挂,都无比真实,和她从前断断续续做过的那些碎片梦境全部对上了。
可就算是这样刻骨铭心的前世旧梦,也比不上刚刚电梯开门那一瞬间的冲击。
就在她抬眼看见崔时安的那一刻,她清清楚楚发现,自己梦里日夜惦记、满心担忧、拼了命想要找到的未婚夫崔渊,那张深深烙印在心底的眉眼轮廓,居然和眼前的崔时安完美重合,毫无偏差。
前世心心念念、生死牵挂的那个人,完完全全对上了今生眼前的他。
裴珠泫心口轻轻发堵,脑子里一片混乱,带着茫然和不解暗自猜测:
难道是我平时心里一直放不下他、下意识在意他,所以连做梦都在潜移默化,把崔时安代入成了梦里的崔渊?
她想得太过入神,整个人彻底失神,情绪压在心底,表面却只能强行维持平静。
为了不让眼底的酸涩和慌乱露出来,她轻轻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刻意低下头,假装翻看手机屏幕,掩去所有心绪。
电梯很快就抵达了一楼。
轿厢门缓缓打开,裴珠泫几乎是第一时间抬步走出,步伐轻快,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回头多看一眼,径直朝着楼下的垃圾回收点走去。
刚刚那短短几十秒的电梯共处,表面风平浪静,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保洁大婶看见她站在分类箱前发呆,善意出声提醒:“小姐,塑料瓶不要放那边哦。”
裴珠泫这才猛地回神,恍然回到现实,连忙微微欠身,轻声道歉:“对不起……我刚才想事情太入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