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安宥真这一声喊得骤然凝固了。
她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前辈你怎么啦?”申有娜手里刚捏起的半根彩带顿在半空,十分诧异地看着她。
刘知珉举着气球的手悬在身侧,和雪允一样吃惊地张着嘴,面上浮起几分尴尬,全然摸不清她为什么忽然发这么大火。
而坐在侧边的金秋天神色则有些怪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杯边缘,目光飞快地扫过张员瑛。
“阿尼!”安宥真正要说话,张员瑛眼疾手快,侧身扑过去一把将她嘴巴捂住,挤出个干巴巴的笑:
“你们也知道她跟小安感情很好,这样说,她肯定会不高兴的嘛。”
她边说边对着金秋天拼命眨眼睛。
后者连忙跟着点头:“对对,宥真一直都很喜欢小狗,而且也很怀念小安,所以有点激动,米啊内,我代表她向你们道歉。”
安宥真扭着身子挣脱张员瑛的手,腮帮子鼓得圆圆的:
“阿尼,欧尼凭什么代表我道歉啊?是她们先……呜呜……”
结果嘴巴又被张员瑛结结实实地捂住了。
她把安宥真往自己身后挡了挡,对着几人憨笑:
“抱歉啊各位,我替你们说说她。”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刘知珉见安宥真情绪这么激动,连忙主动开口道歉:
“米啊内宥真呐,我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给你造成困扰了。”
雪允见她都道歉了,也只好低声跟着道:“米啊内前辈,我不知道你这么在意小安,刚才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安宥真紧绷的肩线这才松了些。
而申有娜眼珠转了转,好奇地望向一旁没说话的崔时安:
“欧巴,既然秋天欧尼都转世了,那小安应该也会转世吧?能找到吗?我还蛮想认识一下它呢。”
崔时安闻言,目光落在安宥真和张员瑛身上,轻轻叹了口气:“你俩跟我出来一下。”
说着他就转身往门外走去,手随意插在裤兜里,背影看着带了点无奈。
被点到名的二人不禁有些忐忑。
尤其是张员瑛,在安宥真后背推了一把,示意她走在前面,自己跟在后面还不忘回头冲客厅里的人摆了摆手,一副示意她们不用放在心上的样子。
剩下的人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刘知珉为了缓和气氛,连忙拿起桌上的装饰串晃了晃:
“那我们也别闲着吧,先把生日装饰挂起来好了。”
于是剩下的四个女孩一块忙活了起来,客厅里渐渐又响起细碎的说话声,只是比刚才安静了些许。
另一边,崔时安带着二女直接坐电梯来到了天台。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楼顶的风迎面刮过来,吹得几人额前的碎发都贴在了脸上。
张员瑛见他路上一直沉着脸不说话,快走两步拽住他的衣袖晃了晃,嗲声嗲气的撒娇:
“公子,带我们来这儿干嘛呀?”
崔时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究竟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张员瑛睫毛微微一颤,目光下意识飘向脚边的地面,没敢接话。
“阿尼,”风把他的衬衫衣角吹得微微扬起:
“丫鬟就丫鬟,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呀?何必那么在意前世出身呢?你又不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没有人会取笑你的。”
张员瑛低声地嘟囔道:“公子又怎么知道她们不会取笑……”
“我认识有娜的时候,她也只是一个生活在乡下的采药女呀?你看谁取笑她了?知珉没有取笑过她吧?”
“虽然刘知珉是没有挂在嘴边取笑,”张员瑛不服气地抬起头,眼神理直气壮:“可是打她了呀?”
崔时安一时语塞,顿了两秒又道:“那雪允呢?雪允也是贵族小姐,她也没有取笑过有娜呀?”
这回张员瑛不说话了,指尖揪着衣角拧来拧去。
崔时安见状又耐心温柔地道:
“像你这样撒谎,又要靠一个又一个谎言来弥补,现在连宥真也被拖下水了,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她们看穿的,到时候她们可能就真的会取笑你了,你说呢?”
他边说边替她弹了一下头发上不知从哪沾上的线丝,柔声道:
“要不就趁今天,把真相告诉她们好了?”
“不要!”
出乎崔时安意料,这声“不要”并非来自于张员瑛,而是旁边站着的安宥真。
她虎着脸,拳头攥得紧紧的,恨恨道:“我才不要让她们知道我是小安!”
张员瑛顿时露出笑意,肩膀都松了下来,望向崔时安的眼神就好像在说,这下你不能怪在我头上了吧?
崔时安只好暂时略过她,望向安宥真:“为什么?”
“她们刚刚才说我坏话呀,要是知道我是小安,以后不知道还要怎么鄙视我呢!”安宥真气呼呼地说道。
“欸……不会啦,她们刚刚不也道歉了嘛。”
安宥真神色倔强,半点都不肯松口:“可她们每个人都说了要把小安炖掉的话呀?公子应该都听见过吧?不是我胡编乱造吧?”
“呃……”崔时安一时无言以对,昔愿解确实说过这话,薛芸儿就更不用提了,小安差点真的给她拿去炖了。
“所以谁又知道她们是不是真心的呢?”
崔时安看了看一脸轻松的张员瑛,又看了看满脸倔强的安宥真,不由轻轻一叹:
“所以你们打算一直瞒下去?”
“内。”两人异口同声。
“有自信不被发现?”
两人对视了一眼,再次齐齐点头,那坚定的样子,让崔时安哑然失笑:
“你们哪来的自信?宥真你刚刚不就差点露馅么?要是她们下次又说小安,你能沉得住气?”
安宥真正要张嘴反驳,崔时安又转头看向张员瑛:
“还有你,人家裴珠儿武艺很厉害的,你一点都不会,连爬个杆子都费劲,你觉得她们不会对你起疑吗?”
张员瑛心脏猛地一跳,裴珠儿会武艺?
难怪刚刚申有娜会突然问她究竟是不是裴珠儿……
原来已经开始怀疑她了!
想到这里,她脑子嗡嗡的,连后颈都泛起了凉意。
崔时安看着默不吭声的二人,摇了摇头,语气软了下来:
“反正今天回去后再好好想想我的话吧,不要到时候被拆穿了,又觉得没脸见人。”
就在他们在顶楼谈话的时候,公寓客厅的生日布置已经初具雏形。
彩带从天花板斜垂下来,银色的字母气球整整齐齐的贴在墙上,墙上的Happy birthday字样已经快完成了。
申有娜把吹好的气球递给金秋天,好奇问道:
“欧尼,宥真前辈刚才怎么发那么大火呀?小安真有那么好吗?”
金秋天手上的动作一顿,脸色沉了沉,下意识低声嘟囔:“好个屁……”
一旁正在贴墙饰的雪允听得真切,立刻接话:
“欧尼也真是的,明明知道秋天前辈是被小安咬死的,还问她小安好不好,你这不是在给前辈伤口上撒盐吗?”
“我就是好奇问问而已。”申有娜白了她一眼,指尖捏着圆滚滚的气球。
金秋天轻咳一声,把气球放在茶几上,语气平淡地纠正:
“准确地说,不是我死了,是那只松鼠死了,欧巴说那只是我这一世灵魂的百分之一。”
“百分之一那也是欧尼的一部分呀。”雪允十分同情地说道,“谁身上掉下一块肉不疼呢?”
金秋天对她露出善意的笑:“你是什么时候在那个院子里住的呀?我怎么没见过你呢?”
“很早了,小圆就是我送去辽东的,要是当时我把那狗炖了,估计欧尼也不会被咬了。”
“嘁,臭丫头——”申有娜斜睨她一眼,“你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是在拱火?”
“我这是在关心秋天欧尼!”
“嘁!”申有娜翻了个白眼:“我的床你打算怎么办?不是说要赔吗?怎么现在还不见动静?”
“赔就赔啊!”雪允放下贴纸,“多少钱我现在转给你!”
两人隔着茶几再度对峙,熟悉的争执氛围瞬间回来了。
“还真是累啊……”
刘知珉丢下剪刀,长长叹气。
声音不大,却刚好盖过两人的争吵,引得三人瞩目。
“我说你们能不能不要老是吵来吵去?”
刘知珉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今天是他的生日呀,难道要让他一直忙着处理你们的关系吗?哪怕就是演,你们也让他开心一下行不行?”
客厅瞬间安静。
申有娜张嘴欲言,最后还是闭了嘴。
雪允低头看着手里的贴纸,默默回身继续布置。
金秋天意外地看了刘知珉一眼,像是重新审视她,随即低头收拾起茶几杂物。
喧闹骤然褪去,客厅的氛围变得克制又规整。
就在这时,崔时安带着安宥真、张员瑛推门走进来。
而屋内刚好是一派刻意和谐的景象:申有娜鼓着腮帮子吹气球,雪允专注贴着墙饰,刘知珉蹲在茶几旁整理彩带,金秋天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
张员瑛立刻卷起袖子走进厨房,自然接过金秋天手里的菜刀:“我来吧。”
金秋天没有推辞,退到一旁整理配菜。
崔时安走到沙发边,看向身旁的安宥真:“去坐一会儿吧,你今天行程也累了。”
“内。”安宥真应了声,乖乖坐在沙发上,温顺得犹如一条大狗。
很快,雪允贴完了所有彩带,退后两步打量成品,随即朝着厨房方向喊道:
“秋天欧尼,待会儿忙完了帮我拍一下challenge呀。”
厨房里的张员瑛手上动作一顿,打趣道:“你怎么不让我帮你拍呢?”
“可能是觉得你太笨学起来比较慢吧。”申有娜的声音轻飘飘从沙发区传来。
张员瑛嘴角抽了抽,当即回怼:“你也强不到哪去,我听说你是你们团学习能力最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