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这个？”
南巧巧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完全说不出话来。
她以求助式的眼神看着她的哥哥。
南宇峰也是有点不知所措，不是说哪怕不是仙宗的筑基也很尊贵吗？
他们仅仅是个凡人何至于此？
如此没有骨气的筑基仆人真的能要吗？
到时候遇到一些大事不会抛弃自己吗？
南宇峰想到了他们家分崩离析的时候，那些家仆四散而逃的局面。
虽然知道怪不得他们，但南宇峰还是本能的觉得不可信。
于是他替自己的妹妹做出了决定。
“宇峰，你代替巧巧同意吧。”
这时，土峰上人的神识传音传了过来。
南宇峰面露不解。
但土峰上人的声音紧随其后：“这是最好的选择。”
一句话，就让意气用事的南宇峰熄灭了念头。
是啊，对方终究是个筑基。
自己驳了他的意愿实在不好。
更别提只要没有什么大事，一个筑基在身边的好处是非常巨大的。
“我替我妹妹做决定，收你为仆。”
冯乱不答，只是眼睛看向南巧巧。
南巧巧缩着脑袋，也小声道：“我答应了。”
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你也要听我哥的。”
冯乱大喜，恭敬行礼：“谢过南大人，属下必遵从南大人的命令。”
南宇峰眼中闪过了仇恨的火苗：“现在我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办。”
冯乱道：“什么事？”
他对于南巧巧十分的恭敬，恭敬到谄媚。
但对于南宇峰，他还是保留了一些尊严，尽管这些尊严在别人看来也跟没有一样。
南宇峰也不介意，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要你杀了那个家伙。”
冯乱顺着南宇峰手指的方向而去，那正是已经尿液横流的洪越帝蒋凡：“他是有灵根的？”
南宇峰道：“是有，但只是四灵根。”
冯乱道：“那就杀不得。”
南宇峰赶忙道：“为什么。”
冯乱道：“这是仙宗的决定，任何怀有灵根者，无论灵根几何，都是杀不得的。”
南宇峰不解：“为什么？仙宗内部难道没有竞争？”
冯乱摇了摇头：“这我不知道，但我只知道这是仙宗的命令。”
说到这里，他又赶紧补充道：“我不是想要违背南巧巧大人的命令。”
“而是仙宗的命令是绝对的。”
“南巧巧大人现在的命令又不能违背仙宗的决断。”
“否则恐怕会引起仙宗的不喜。”
“当然，只要南巧巧大人成功入门后，在宗内多说几句，想必能够达成所愿。”
南宇峰看着洪越帝蒋凡充满了希冀的双眼再次暗淡，只能对其不甘道：“算你狗运。”
交接完一切资料后。
又有炼气出手，帮助南家兄妹报仇，处理黎朝内部大小事宜之后。
接下来，就是启程前往仙宗。
而运送者乃是冯乱，运输工具乃是一个百米长的飞舟，容纳皇宫里的几百人是绰绰有余。
“进入仙宗后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身为哥哥的南宇峰主动询问问题。
其他凡人在筑基特有的威压，也就是自然的识海逸散下根本就不敢说话。
这是一种源自精神层面的压迫。
只有特意避开的南家兄妹才能够无恙。
冯乱道：“这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想以南巧巧大人的资质，进入仙宗绝对能够一飞冲天。仅次于那些特殊的仙体。”
“仙体？”
“仙体乃是超越了单灵根，天生具有法则的体质，是注定金丹的体质。当然，这种体质太过稀少了，整个千石之域都不一定……不，现在有一个，她已经进入了仙宗，成为了道子。”
“道子？”
“那是仙宗内地位更高的存在，南巧巧大人您虽然是单灵根。但还是要小心谨慎，莫要得罪了道子。”
说到这里冯乱的眼神中露出了感慨。
这些都是年幼的南宇峰看不懂的，他只是询问信息道：“那个道子叫什么？”
“她叫白小馨，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
“老板，这些凡人灵根你检测出什么特别的吗？”
白小馨仅仅叫了方钧一天的师父就改回去了。
不过方钧对此并不如何在意：“还是很难观测到。”
“即便凡人使用《纳灵诀》扰动了周围的环境也很难观测出来。”
“一是《纳灵诀》扰动的数据量太多。”
“二是我采用的观测工具不够精确，使用的是间接观测。”
在方钧和白小馨的面前，是百来个凡人，他们按照男女老幼，灵根多少来划分。
个个盘坐在地上吞吐着灵气。
而每一个凡人身上，都有属于他们的计算机。
这些计算机是方钧批量生产的二阶法宝。
其功能就是时时主导着这些凡人的修炼，并将这些数据记录下来。
是的。
如今的方钧就是如此。
他对于自己的东西，不再藏着掖着，而是人手一个。
当然这些计算机都是方钧阉割过的，说是一阶，也就只有观测精度达到了二阶。
但其余各项功能还仍旧是处在一阶的水准。
甚至是不足一阶。
演算功能也全依赖于岛上的超级计算机群组，这些计算机顶多作为一个输入端口，输入再输出答案。
并且这些计算机从头到尾都是方钧设计的，包括系统也是。
故而这些计算机实际上都在方钧的控制之下。
和墨伊伊的元婴号一样。
方钧一个意念过去他们就全部的瘫痪。
不过，这些也已经够了。
这些凡人对于计算机的理解就相当于前世只会使用计算机进行工作的普通人就够了。
完全不需要像白小馨一样，学习什么计算机的原理。
以及学会各种编程。
方钧没时间，也没有空教这些凡人一一入门。
“小馨，你有没有在这些凡人身上看到对于你来说是可以被称作好运的东西？”
“7、32、234相对于其它人，他们的福缘分别高于平均值13.3%、21.1%、27.6%。”
“那把他们加入到乙组，作为重点观测组。”
“好的，老板。”
“除此之外，灾祸高的是哪几个。”
“是……”
“你将他们划入丙组，剩下的也按照福缘和灾祸进行细分。”
“好的，老板。”
“轰——！”
就在方钧和白小馨细细吩咐的时候。
远方的天空上传来的轰鸣声，一辆百米长的飞舟从由远及近。
“又有新的实验组到了。小馨，你去挑选一下苗子，然后对实验对象进行分组。”
“好的，老板。”
……
飞舟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冯乱逐渐地又看到了梦开始的地方。
只不过这个梦是个噩梦。
是个让他绝望的噩梦。
但如今不同了。
如今他投靠了一个仙宗的弟子。
还是水灵根的弟子。
除非特殊的仙体，否则就没有比这个资质更强的存在。
只要自己这个新的主人能够在清水宗立足脚跟，必定会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益处。
这就是未来自己所选择的道路。
也是自己所翻身的资本。
“到了，仙岛到了。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时时注意，万不可得罪任何仙宗之人。”
冯乱再次进行了强调。
“是的，前辈。”
听闻这些恭敬的话语，冯乱也有些自得，什么鬼尊严和面子，都是建立在实力之上的。
这些凡人必定是有瞧不起自己的人。
但是那又怎么样？
他们仍旧要毕恭毕敬的喊自己是前辈，不敢有任何僭越。
所以自己的选择是没有任何错误的。
一点错误都没有。
再次坚定了自己内心的冯乱朝着南家兄妹道：“主人，以及主人的兄长。等下一定要时刻跟在我的身边，遇到任何事情，我都会给你们处理的。”
南宇峰点了点头。
他和其他凡人一样，是无比的激动和兴奋的。
终于要到了宗门了。
还是修仙界高高在上，传说中，万万修仙者向往的仙宗。
就不知道仙宗到底是怎么样的。
那可是作为筑基的冯乱都答不出来的东西。
那可是只要他们这些仙宗弟子们才能够得知的东西。
而被禁锢着，待在角落里的洪越帝蒋凡，则是满脸的绝望。
心情不断地跌入谷底。
心灵深处也越发的煎熬。
就像温水里的青蛙，明知道自己将要死，却对此感到无能为力。
南巧巧则还是也些懵懂，她知道仙宗很重要，很重要，重要到是她哥哥想要前往的地方。
也是要杀死仇人的地方。
也是自己一跃龙门的地方。
所以她期待着，也非常期待仙宗的到来。
“轰——！”
仙宗停留在一个海岛的不远处。
冯乱道：“准备迎接仙宗使者。”
“遵命，前辈。”
很快，只见一道光华从仙岛上腾空而起，不一会儿就落到了飞舟的甲板上。
这时，这些动态视力极差的凡人，才清晰的看到来者。
一名十二岁的女孩。
一名极其漂亮可爱的女孩。
冯乱眼中闪过了一丝波动，但当先行了大礼：“拜见仙宗上使。”
其余凡人也按照他们在黎朝的皇宫黎学到的修仙界礼仪。
有样学样的模仿着冯乱的行礼。
包括身体被控制的洪越帝蒋凡，也在法术的控制下施展了完美无暇的礼仪。
白小馨神识一扫甲板道：“将你收集到的各种数据全都发给我。”
冯乱恭敬道：“我们总过收集了五百六十八人，其中单灵根一人，为水灵根，其名南巧巧，住在……”
一大串的信息伴随着神识的传递蔓延过来。
很快的，白小馨就知道了全部的资料：“那个蒋凡是怎么回事？”
冯乱张口道：“具体情况我都已经发给了您。”
白小馨道：“我的意思是你干嘛要折磨于他。”
冯乱一愣：“他是恶人，而且得罪了单灵根的南巧巧，他们双方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白小馨道：“那又如何？”
冯乱看着白小馨一路既往的淡漠眼神，实在是摸不准她的心思，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道：“上使不是在招收弟子吗？我寻思着，弟子之间如果有仇的话。”
“统统的招入到仙宗内部，可能会对仙宗内部的团结十分不利。”
“故而我自作主张的审判了蒋凡，让南巧巧大人满意。”
南宇峰是第一次见到白小馨，但根据冯乱之前的讲解，他大概猜到了白小馨的身份。
再加上白小馨的威仪是在气氛上的，不是体现在筑基外放的精神威压上的。
故而，见到此情此景的。
在见到白小馨淡漠的眼神后，他立刻跪下，也拉着自己的妹妹一起跪下：“恳请仙宗上使成全，我们兄妹和蒋凡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恳请上使给予我们复仇的机会。”
而蒋凡此时已经心若死灰，无所谓他们说什么。
白小馨淡淡道：“我不同意。”
冯乱不解。
南家兄妹疑惑。
其余凡人也是疑惑。
蒋凡听了眼中焕发了生机。
冯乱想了想，觉得白小馨从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换做另外一个仙宗的少女才不敢如此的放肆：“上使，为何不许？”
白小馨道：“因为每一个拥有灵根的凡人都很宝贵。”
冯乱见白小馨仍旧淡漠，心情猛地沉入了谷底，如同被股市套牢，不死心的股民一样：“可是清水宗不是在招收弟子吗？”
“这些互相拥有仇怨的弟子真的对于上宗是好的吗？”
白小馨道：“无所谓。都说了凡间事，凡间毕，怎能样都无所谓。”
南宇峰猛地开口。
冯乱已经反应过来了，他一开始想要阻止，但想了想为了确认仙宗的态度，并没有阻止。
“可是蒋凡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在黎朝当皇帝期间弑亲逆伦、戕害忠良、淫乱宫闱、暴虐黎庶、壅塞言路、背祖忘本。”
“其罪行累累，这艘飞舟之上的人大多受过了他的苦。”
“如此恶贯满盈之辈，岂可入得仙宗？”
白小馨道：“我知道，我看你们的眼神就知道了。但是他还是不能死。”
蒋凡听到了此言，眼中生机焕发，看了南宇峰等人，眼中闪过讥讽。
南宇峰不甘道：“为什么！”
南巧巧也道：“姐姐，为什么不杀？他明明是大坏蛋，杀了我父母的大坏蛋！”
白小馨道：“因为一个人存在世间是有价值的，他的价值还不用尽之前，他就不能死。”
“而且……”
说到这里，她淡漠地扫了冯乱一眼：“你不要将栖霞派的歪风邪气传递到这里。”
“我们明明说过了，五行灵根无论单，还是多，到没有任何异同。”
“你如今却是违背了我们的意愿。”
“还要将五行灵根进行区分。”
“是的，我们是叫你进行区分。”
“但这个区分是对于五行灵根不同的区分，而不是叫你对于地位上进行区分。”
冯乱面色大变，但他已然失去了辩驳的勇气：“上使，是我错了。”
南宇峰道：“上使……”
他还想要继续说什么，但白小馨的法力已经禁锢了他。
并且法力一卷。
还将跪在地上的他以及他的妹妹托举起来。
顺带也解除了蒋凡的禁锢。
“以后这里，任何灵根没有任何的区别。”
“无论是单，还是多，在这里你们获的待遇都是一样的。”
“年龄也是一样。”
白小馨毫无感情的话语，让冯乱的心情如坠冰窑。
感情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是个俳优（小丑）。
只能徒增笑耳。
甚至不要神识扫视，依靠筑基修士敏锐的感官。
冯乱就已经感到了各种刺痛的眼神落入他的身上。
而比起之前在皇宫以及过来的恭敬。
现在视乎有了仙宗的撑腰。
这些凡人的眼光更是肆无忌惮。
是啊。
一个仙宗的上使只是呵斥了几句，就可以让一个外界高高在上的筑基不敢吭声。
那么他们作为即将入宗之人又何必害怕冯乱？
特别是听到白小馨话语的蒋凡，更是得意。
讥讽和嘲笑的目光看着冯乱。
冯乱固然心志坚定，但已经崩溃的道心，更是一再崩溃。
不断地沉入到了深渊。
不断地沉入到了归墟之中。
南家兄妹也无法免俗。
南宇峰清楚的感知到，在其他人眼中，仿佛在说。
“你们之前得意什么？”
“到头来地位还是跟我们一样。”
蒋凡更是带着浓浓的仇恨看着南家兄妹，但是似乎是想到了仙宗一视同仁。
南家兄妹奈何不了自己，自己也奈何不了他们。
立马就将仇恨的眼光收回。
身为曾经的皇帝，他这点城府是有的，他可不像南家兄妹这种小屁孩，不能容忍和仇人共事。
而南巧巧缩在了南宇峰的怀里，身体在缓缓地颤抖。
白小馨将一切都看在眼中：“好了，现在各位都明白我们清水宗的理念了吗？”
“在这里无论是单灵根，还是五灵根都没有什么不同。”
“单灵根没有任何的特权，五灵根也不是废物。”
“因为哪怕是五灵根，在清水宗也能成就筑基，也能成就金丹。”
“而且也不区分年龄，哪怕你是八十岁我们依旧有办法，让你们在仙路前进”
“所以清水宗不以灵根多寡区分地位高低，有不以年龄论高低。”
这就是仙宗的手段吗？
冯乱心中震惊。
自己这种见识浅薄之人，终究还是小觑了仙宗的手段。
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关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