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假蓝小姐的尖叫声与沉重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轰——!
【长棍壹型】带着白铭全身的力量,悍然砸在了那块白铭感知中特殊的青石上。
没有想象中的金石交鸣,发出的是一种更加沉闷、更加压抑的巨响,仿佛砸中的不是石头,而是一面蒙着皮革的巨大实心鼓。
声音在死寂的荒村中回荡,震得人耳膜发嗡。
然而井盖纹丝未动,甚至连一丝碎屑都没有崩起。
反倒是传递回一种巨大的反震力,让白铭的手臂感到一阵发麻。
与此同时,周围弥漫的“靠近感”和“注视感”骤然沸腾!
不再是缓慢的,施加心理压力的靠近,而是仿佛无数无形的存在同时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呃啊!”
大周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尽管肉眼什么也看不到,他却猛地弓起身子,双手死死捂住脑袋,仿佛有无数根冰冷的针在刺穿他的头皮,钻入他的脑髓。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老陈也是闷哼一声,双刀险些脱手,他强忍着那股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的恶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厉声道:“不要害怕,都是假的,守住心神!”
最不堪竟然是假蓝小姐。
她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双手抱头,身体蜷缩成一团,发出不成调的、绝望的呜咽。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涣散无光,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触怒了……它醒了……都要死……”
白铭首当其冲,感受到的压力最为巨大。
那不仅仅是精神上的冲击,更带着一种试图扭曲他意志,瓦解他意志的诡异力量。
然而,【叛逆者】和【钢铁意志】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那股力量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壁,虽然让他眉头微蹙,但远未到能影响他行动的地步。
白铭收回长棍,眼神锐利地扫过井盖。
先前老陈和大周仔细检查时,这青石与普通石头无异,但在承受强力攻击的瞬间,却展现出超乎常理的坚不可摧。
白铭冷静地判断:“这东西被某种规则加固了。”
“规则……对,规则!”老陈强忍着脑海中的刺痛,急促地说道,“有些极邪之物,不能用蛮力硬破,否则会引来反噬!必须找到克制它的规则!”
大周一边揉着仿佛要裂开的太阳穴,一边嘶声道:“可、可这鬼东西的弱点是什么?”
假蓝小姐似乎被规则二字刺激到,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声音破碎地喊道:“没用的……普通的辟邪物没用……这是‘饲灵地’……需要……需要更特殊的东西……或者……或者彻底满足它的‘条件’……”
“什么条件?”
白铭低头看向她,目光如炬。
“我……我不知道……古卷上没写那么细……”假蓝小姐恐惧地摇头,随即又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爬行着抓住白铭的裤脚,“但肯定不是打开它!白公子,求你了,我们快离开这里吧!趁现在还有机会!去找找别的出路,哪怕……哪怕是从悬崖爬下去……”
白铭没有理会她的哀求,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井沿那块他之前感觉有异的青石上。
在刚才他攻击青石,引动整个村子“念”的剧烈反应时,他敏锐地感知到,那块青石传来了另一种,极其细微的,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涟漪”。
仿佛仿佛一个被触动的泄洪闸,在狂暴的洪流中微微震颤。
白铭不再试图攻击,而是走到那块青石旁,蹲下身,伸出右手,缓缓地将手掌覆盖了上去。
入手依旧是刺骨的冰凉。
然后他闭上眼睛,全力催动自己的感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块看似普通的石头。
轰——!
和之前不同,似乎由于之前的攻击。
青石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绝望和痛苦的意识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他的手臂,猛地冲入他的脑海!
“娘……我饿……”
“井水……井水怎么红了……”
“不能出去!外面……外面有东西!”
“祭品……需要祭品……不然大家都得死……”
“为什么是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
“来了……它从井里出来了……”
混乱、恐惧、饥饿、背叛、绝望……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切割着白铭的精神。
即便是以他的意志力,也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和恶心,脸色微微发白。
他看到了零碎的画面片段。
村民们惊恐地封堵门窗,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桌椅、衣柜,甚至泥土,将缝隙堵死。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蠕动的黑暗。
那口古井旁,聚集着一些人,似乎在争论着什么,表情扭曲而激动。
一个穿着稍显体面、像是村长模样的人,站在井边,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狂热和恐惧交织的表情,手里似乎捧着什么东西。
最后,是无数张扭曲、痛苦的脸,在无尽的黑暗中溶解、消失,只剩下最纯粹的怨念,融入脚下的大地……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和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又迅速退去。
白铭猛地收回手,睁开眼睛,呼吸略显急促。
“白公子!”老陈注意到他的异常,急忙上前一步,“你没事吧?”
大周也强撑着看来,脸上满是担忧。
假蓝小姐则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白铭,似乎不明白他刚才做了什么,但又本能地感到恐惧。
白铭摇了摇头,压下脑海中的不适感,他看向那块青石,眼神变得深邃。
他明白了。
这块石头,或者说这口井,是这片饲灵地记忆和情绪的其中一个交汇点,一个锚点。
它记录了这个村子最后时刻的绝望和疯狂。刚才他感知到的,就是这片土地“消化”那些村民时残留的“残响”。
所谓的“饲灵”,恐怕并非祭祀某个外来的“东西”,而是这个村子本身,在某种极端绝望的条件下,孕育或者召唤出了某种基于集体怨念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