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地跟在后面,低着头,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离得太远。
老陈和大周跟在后方,看在眼里,对视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继续低声交谈着。
“总算是……活下来了啊!”大周感慨道,用力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他娘的,这辈子再也不走这条鬼镖路了!”
老陈也是心有余悸:“这次多亏了白公子,还有那位白姑娘……回去之后,定要禀明总镖头,为白公子立长生牌位!”
接下来的路途,出乎意料的顺利。
随着那个“存在”的消散和山君的彻底湮灭,这片被侵蚀已久的山域也开始了缓慢的自愈。
空气中的阴冷死寂气息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山林间应有的草木清香。
虽然地势依旧险峻,但那些曾经层出不穷的诡异现象,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期间,蓝晞薇几次鼓起勇气,想找白铭说几句话,问问他是否受伤,或者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但每当她看到白小芷安静地待在白铭身边,或是白铭偶尔侧头与白小芷低声交谈几句,她就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企及的。
老陈和大周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不过他们很识趣地没有多问,也没有多管。
终于,正午时分,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条被踩踏出来的山间小路,远处还依稀可见的袅袅炊烟。
“出来了!我们真的出来了!”大周激动地指着远处,几乎要喜极而泣。
老陈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蓝晞薇望着那炊烟,心中却有些怅然若失。
出来了,意味着这趟充满恐怖与一丝悸动的旅程,即将结束了。
她没有忘记,白铭说过他是天帝的使者,护送他们的走镖的。
那么什么样的危险才需要天帝的使者护送呢?
那自然是诡异。
或者说是是那山君。
现在诡异没了,山君没了。
自然也就是分离的时刻。
沿着小路下山,很快便看到了一个坐落在山脚下的小村庄。
村民看到衣衫褴褛的老陈和大周,都十分好奇和警惕。
在老陈出示了蓝山镖局的凭证,并表明身份后,村民的态度才热情起来。
村民听闻他们是从那片山域中,闯荡过无数诡异出来的的,都啧啧称奇,热情地拿出饭菜招待他们。
在此期间,蓝晞薇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
那是在傍晚,夕阳西下,白铭独自一人站在村口,眺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似乎在想些什么。
白小芷则不知道去了哪里。
蓝晞薇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白公子。”她轻声唤道。
白铭回过头,看到是她,微微颔首:“蓝小姐,有事?”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就像之前七天的走镖一样。
蓝晞薇看着他被夕阳勾勒出的侧脸轮廓,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准备好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却变成了一句:“这次……多谢白公子屡次救命之恩,晞薇……没齿难忘。”
“分内之事,蓝小姐不必挂怀。”白铭的回答依旧简洁。
又是一阵沉默。
晚风吹拂着蓝晞薇的鬓发,带着一丝凉意。
她鼓足勇气,抬起头,看着白铭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白公子……和那位白姑娘……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白铭沉默了一下,道:“我们自有去处。”
这个答案在意料之中,却依旧让蓝晞薇心中一痛。
自有去处……
天上吗?
那是一个她永远无法触及的世界。
她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失落和酸楚,轻声道:“那……祝白公子和白姑娘,一路顺风。”
“多谢。”白铭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白小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铭,那个糯米糕,味道有点奇怪。”
两人回头,只见白小芷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半块白色的糕点,正微微蹙着眉打量着。
蓝晞薇像是被窥破了心事一般,脸颊微红,连忙道:“白姑娘,白公子,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离开了。
白小芷看了看蓝晞薇匆忙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白铭,歪了歪头,似乎有些不解,但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手中的糯米糕上:“白铭,你要吃的糯米糕拿来了,但不好吃,糖放少了,火候也不对。”
白铭看着她专注点评糕点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老陈、大周和蓝晞薇早早起身,准备向白铭和白小芷辞行,并商议接下来的行程,他们需要尽快返回蓝山镖局报信。
然而,当他们来到白铭和白小芷借住的村民小屋时,却发现屋内空空如也,床铺整洁,仿佛从未有人住过。
只在桌子上发现一张简单的字条,上面是白铭好似文盲写出的简体字。
“事毕,告辞,保重。”
三人拿着字条,面面相觑,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
“白公子和白姑娘……这就走了?”大周挠了挠头,有些怅然。
老陈叹了口气:“高人来去如风,岂是我等凡人所能揣度,能得他们相助,已是天大的缘分。”
蓝晞薇紧紧攥着那张字条,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眼圈微微泛红。
她连一句正式的告别都没能说出口,他们就这样消失了,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