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林荫道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白铭朝着有关部门基地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然而,就在他走了不到百米远,脚步却猛地一顿。
他几乎是毫无征兆地转身,沿着来路,快步折返,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明确地沿着刚才苏叶叶离开的路线追去。
这条林荫道并不长,岔路也不多。
果然,在第一个拐角后,他看到了那个浅蓝色的身影。
苏叶叶并没有走远。
她正站在一家刚刚开门的花店门口,背对着他,目光似乎落在那些沾着晨露的鲜花上,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柔软的裙摆,脚尖不安地轻轻点着地面,显然心思完全不在那些娇艳的花朵上。
白铭早已收敛了气息,脚步放得极轻,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
“苏队长。”他平静地开口。
苏叶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肩膀微颤,猛地转过身,惊讶地看着去而复返的白铭,柳叶眼里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你……你怎么……”
她的话语有些卡壳,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检测完了。”白铭语气平常,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检测完了?”苏叶叶愣住了,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这才离开几分钟?从基地大门到医疗部都不止这个时间!白铭,你骗鬼呢?”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戏弄的羞恼。
白铭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嗯,检测完了。效率比较高。”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上,继续用那种平稳的语调说:“都第三天了,有没有事,我自己还不知道吗?”
“你!”苏叶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气急和担忧,“白铭!你知不知道那样有多危险!你的身体不是你一个人的!要是留下什么隐患……”
她的话没能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猛地刹住。
白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她此刻的言不由衷,让她所有后续的责备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猛地别过脸去,胸口微微起伏,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情绪。
阳光照在她白皙的侧颈和微微泛红的耳廓上。
再转回头时,她脸上已经强行恢复了平时那副清冷的样子,只是眼尾还残留着一丝微红,语气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赌气:“好,好!”
她连说了两个好字:“你厉害,你心里有数!那我不管你了!爱怎么样怎么样!”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任务呢?”白铭在她身后适时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苏队长亲自来下达的重要任务,不执行了?”
苏叶叶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她的背影僵硬了几秒,肩膀微微起伏,然后才慢慢地地转回身。
她看着白铭,眼神复杂难明,有恼怒,有无奈,还有一丝的认命。
“跟我来……”她最终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不再看白铭,径直朝着与基地相反的方向走去。
只是那脚步,比起刚才的离开,明显放缓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点轻快。
白铭迈步跟上,与她保持着半步的默契距离。
他很快注意到,苏叶叶选择的路线,并非通往城西那些可能存在能量残留的偏僻区域,而是径直朝着东城最繁华、最具现代感的商业中心走去。
阳光越来越暖,驱散了清晨的凉意,街道上的行人和车辆也逐渐增多,城市开始苏醒,喧闹起来。
苏叶叶走在前面,浅蓝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裙摆随着她轻盈的步伐微微摇曳,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笔直的小腿线条。
那双白色的细带凉鞋踩在干净的人行道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哒哒”声,裸露的脚踝白皙精致,涂着墨色指甲油的脚趾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她确实非常漂亮,不同于白小芷那种纯净易碎、不染尘埃的美,苏叶叶的美是明艳而张扬的,如同夏日阳光下的玫瑰,带着天然的傲气与生命力,毫不意外地吸引着所有过往路人的目光。
“哇,你看那个女生,好漂亮啊!是明星吗?”
“这气质绝了,裙子也好看,是XX家的新款吧?”
“她后面那个男生也好帅,好配啊!”
这些低语和惊艳的目光不断从周围传来,苏叶叶似乎早已习惯,目不斜视,只是微微扬着下巴,步伐从容,仿佛周遭的议论只是微风拂过。
走着走着,白铭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挑起。
他发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
苏叶叶带领他走过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转角,甚至途经的每一个商铺类型,都与他昨天傍晚带着白小芷走过的路线,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重合。
昨天他带着白小芷走了安静的河畔步道,穿了富有生活气息的青石板小巷,逛了充满年轻活力的电子商城和热闹的综合商业体,体验的是烟火气与陪伴的温馨。
而今天,苏叶叶带着他走的是宽阔整洁的城市主干道,途经的是玻璃幕墙闪耀的高级写字楼群、橱窗陈列着奢侈品的精品购物街,以及一个充满艺术氛围、以画廊、设计工作室和高端咖啡馆闻名的文创园区。
白铭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苏叶叶挺直的背影,目光深邃。
苏叶叶首先带着白铭走进了一家格调高雅的咖啡馆。
厚重的实木门有效地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浓郁的咖啡香气如同温暖的拥抱般扑面而来,舒缓的爵士乐如同潺潺流水,在略显昏暗和私密的空间里轻轻流淌。
她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不需要看菜单,便熟练地对侍者点单:“一杯瑰夏,一杯曼特宁,再加一份抹茶慕斯,一份覆盘挞。”
然后径直走向一个靠窗的、被绿植半遮挡的安静角落坐下。
“补充能量。”她将那份香气更为馥郁的瑰夏咖啡推到白铭面前,语气依旧带着点硬邦邦的味道,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避开了与白铭的对视,“任务需要保持体力和头脑清醒……”
白铭没有戳穿她这显而易见的借口,端起骨瓷咖啡杯,轻轻嗅了嗅那复杂的花果香气,然后抿了一口。
“不错。”他评价道,放下杯子。
苏叶叶似乎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也端起自己那杯曼特宁,小口啜饮着,浓郁的坚果和巧克力风味似乎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她的目光偶尔会快速扫过白铭,看到他似乎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只是平静地品尝着咖啡,她紧绷的肩线才微不可察地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