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已然明白道祖想要传达的意思了。
老君见陆昭神色,不再多言,转而问起他这段时日的修行进境。
二人又论了一番道法,陆昭将对“斩心”的感悟说了出来,老君听罢点头道:“你切记,‘斩心’非是斩灭七情六欲,而是斩去虚妄执着,得见本来。你与那猴儿,一者以剑炼心,一者借火明途,道路不同,其理一也。”
陆昭肃然受教。
又坐片刻,陆昭见时辰不早,起身告辞。
老君道:“今日之谈,你知我知便可。”
陆昭再拜而退。
彼时盛会正酣,众仙酒兴方浓,陆昭悄然归座,无人察觉异样。
铁扇仙低声问:“郎君去了何处?这许久方回。”
陆昭道:“偶遇故人,叙谈几句。”
铁扇仙点了点头,遂不再问。
蟠桃盛会连开七日,日日琼浆玉液,夜夜仙乐歌舞,宾主尽欢。
至第七日,盛会方散。
玉帝、王母起驾回宫,诸天仙真亦各驾祥云,辞别归去,陆昭携众离了天庭,径回西牛贺洲千泉山摩云观。
其后多年,山中清静依旧。
陆昭白日与师父论道弈棋,指点徒儿修行,夜间静坐悟剑,体悟“斩心”玄奥。
期间,铁扇仙常伴左右,素手烹茶,红袖添香,二人情谊日深。
金阳勤修雷法,祭炼神鞭,七女各有所专,进境不俗,小白留守观中,将药圃打理得郁郁葱葱。
黄花老道含饴弄孙,其乐融融。
如此又过了数十年。
这一日,陆昭正在崖边观云,忽见东方天际霞光乱卷,云气翻腾,隐隐有轰鸣之声传来。
他凝目望去,但见天外火光冲天,黑烟弥漫,似有大战爆发。
不多时,有巡天灵官仓皇过境,被陆昭唤住询问。
那灵官面如土色,颤声道:“帝君…不好了!那…那妖猴,在八卦炉中炼了七七四十九日,非但未被炼化,反炼就金刚之躯,踢翻丹炉,脱困而出!此刻又在闹天宫哩!”
陆昭神色平静,并无太多惊讶,问道:“如今战况如何?”
灵官道:“那妖猴凶性大发,从兜率宫一路打出来,撞翻老君,打退三十六员雷将!李天王率十万天兵布下降魔大阵,却也困他不住!此刻已打到通明殿外,王灵官率雷部众神正拼死抵挡!”
陆昭点头,挥手令其自去。
那灵官匆匆驾云,往西天求援去了。
铁扇仙闻声出来,蹙眉道:“这猴头,当真无法无天!才被擒拿,又闹将起来!”
陆昭淡淡道:“劫数未尽,自有因果。”
此后数日,天宫战报不时传来。
那大圣果然了得,自八卦炉出来后神通更胜往昔,掣出金箍棒,一路从三十三天往下打,无神能挡。
王灵官苦战不支,佑圣真君并三十六员雷将赶来,将其围在核心,谁知大圣一条铁棒,使得神出鬼没,指东打西,指南打北,直杀得:
九曜星闭门闭户,四天王无影无形。
雷将惶惶难近身,天兵悚悚不敢迎。
玉帝闻报,又惊又怒,正危急时,西天佛老乘金莲至,放亿万豪光。
问明情由,对大圣道:“你这猴儿,为何屡反天宫?”
大圣昂然道:“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玉帝老儿无德,合该让位与我!”
佛祖笑道:“你有何能,敢占天宫胜境?”
大圣道:“我有七十二般变化,万劫不老长生,会驾筋斗云,一纵十万八千里,如何坐不得天位?”
佛祖道:“我与你打个赌赛:你若有本事,一筋斗打出我这右手掌中,算你赢,再不用动刀兵,我请玉帝到西方居住,把天宫让你;若不能打出手掌,你还下界为妖,再修几劫,却来争吵。”
大圣不知是计,笑道:“这如来好呆!我老孙一筋斗去十万八千里,他那手掌方圆不满一尺,如何跳不出去?”即收了棒,抖擞精神,将身一纵,站在佛祖手心里,却道声:“我出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