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阿青的话,小玉一惊:“那三个妖孽是何来历,竟敢截断师祖立下的灵泉?莫非是背后有人,其受指使?”
就像之前遇到的金银角,乃是天上下来专门添难的。
“难说。”阿青摇了摇头,“但八成不是。”
天上下来的大都懂规矩,知道这井是玄元帝君立的,谁人敢动?
除非脑子进了水。
小玉也想到了这一点,眉头紧皱,沉吟片刻,问道:“青哥儿,下一步怎么办?”
阿青道:“先回去,与大圣言明此事,再做打算。”
说到底,以上这些还只是他们的猜测,不一定是真的,阿青虽恼怒父亲为车迟国百姓立下的灵泉被人断了根,却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贸然动手。
二人不再停留,重掩了石碑,匆匆回到智渊寺。
他们前脚刚到,后脚行者左手挟了沙僧,右手挟了八戒,从云上跳下,竟也是才归。
两拨人一见面,都愣了一下。
阿青见行者三个脸上笑容恣意,正要开口,就听行者道:“二位贤弟,此处不是讲话之所,随我来。”
行者先打发八戒、沙僧去谁觉,免得被师父起夜撞破,遂领着阿青二人来至后禅院,随意找了个间空屋坐下,关上门窗,笑道:“贤弟有何话讲?”
阿青见他这般小心,有些意外,但没多想,即把从老方丈处打听来的消息,加上适才他们亲自走一趟的所见所闻以及心中的猜测讲了一遍。
行者听得大为惊讶:“贤弟,你说那‘仙师泉’中的‘仙师’,说得是玄元帝君?”
阿青点头:“八九不离十。我父当年从西向东,确曾路过此地。”
他小时候听师祖黄花道人提过两嘴,只是当时没在意,故此留下的印象不深。
“原来如此~”行者眼珠一转,似是想通了什么,而后咧了咧嘴,笑道,“二位贤弟,可知方才老孙去干了什么勾当?”
阿青和小玉齐齐摇头,表示不知。
不过看模样,八成干得不是甚么好事。
果不其然,那厢行者嘿嘿一笑,把自家仨兄弟扮作三清圣像,如何唬骗三个妖道把尿当赐下的圣水大饮痛饮一事道出,边说边笑,乐不可支。
阿青小玉听后却面面相觑,都有点笑不出来。
阿青沉声道:“大圣,你们这是亵渎道门祖师,是大不敬。”
小玉跟着点了点头,小脸儿格外严肃。
行者一滞,忽然有些后悔说出来了,连忙赔罪道:“哎呀,二位贤弟,老孙也是看不惯那妖道嘴脸,一时糊涂,出此下策,日后定引以为戒,绝不再犯!绝不再犯!”
险些忘了玄元帝君乃玉清一脉...
听他这样保证,阿青的脸色才稍稍缓和,叹道:“大圣,凡事都有度,过犹不及。”
接着不等回话,将话题一转,问行者对下一步动作的看法。
行者道:“先不急着动手,等明日上朝,见到正主再说。”
阿青点头,合该如此。
......
翌日清晨。
早是五鼓三点,那国王设朝,聚集两班文武,四百朝官,但见绛纱灯火光明,宝鼎香云叆叇。
此时唐三藏醒来叫:“徒弟,伏侍我倒换关文去来。”
行者与沙僧、八戒急起身,冲阿青二人使了个眼色,穿了衣服,侍立左右道:“上告师父,这昏君信着那些道士,兴道灭僧,恐言语差错,不肯倒换关文,我等护持师父,都进朝去也。”
三藏大喜,披了锦襕袈裟。
行者带了通关文牒,教悟净捧着钵盂,悟能拿了锡杖,阿青、小玉随侍在后,将行囊马匹交与智渊寺僧看守,径到五凤楼前,对黄门官作礼,报了姓名,言是东土大唐取经的和尚来此倒换关文,烦为转奏。
那阁门大使,进朝俯伏金阶奏曰:“外面有二个道士、四个和尚,说是东土大唐取经的,欲来倒换关文,现在五凤楼前候旨。”
国王闻奏惊道:“哪来的道士,竟与贼秃厮混?这和尚没处寻死,却来这里寻死!那巡捕官员,怎么不拿他解来?”
旁边闪过当驾的太师,启奏道:“陛下,东土大唐,乃南赡部洲,号曰中华大国,到此有万里之遥,路多妖怪。这和尚一定有些法力,方敢西来。望陛下看中华之远僧,且召来验牒放行,庶不失善缘之意。”
国王以为有理,遂准奏,把唐僧等宣至金銮殿下。
一行排列阶前,捧关文递与国王。
那国王并未搭理,而是先笑眯眯看着阿青和小玉,和颜悦色问道:“未知二位先生,仙乡何处?”
阿青二人上前打个起手,回答地不卑不亢。
那国王听说二人只是云游散道,并无师承,脸上笑容一下子冷落了,微微颔首,将那关文展开方看。
正看着,忽见黄门官来奏:“陛下,三位国师来也!”
慌得国王收了关文,急下龙座,着近侍的设了绣墩,躬身迎接。
三藏等回头观看,见那三个大仙,摇摇摆摆,后带着一双丫髻蓬头的小童儿,往里直进,两班官控背躬身,不敢仰视。
只见那三个妖道上了金銮殿,对国王径不行礼。
国王毫不在意,关切甚至谄媚问道:“国师,朕未曾奉请,今日如何肯降?”
老道士瞥了眼三藏四人,指问道:“陛下,那四个和尚是哪国来的?”
国王道:“是东土大唐差去西天取经的,来此倒换关文。”
那三道士闻言鼓掌大笑道:“我说他走了,原来还在这里!”
国王惊道:“国师有何话说?他才来报了姓名,正欲拿送国师使用,怎奈当驾太师所奏有理,朕因看远来之意,不灭中华善缘,方才召入验牒。不期国师有此问,想是他冒犯尊颜,有得罪处也?”
道士笑云:“陛下不知,他昨日来的,在东门外使风卷走我两个徒弟,放了五百个囚僧,捽碎车辆,夜间闯进观来,把三清圣像毁坏,偷吃了御赐供养。我等被他蒙蔽了,只道是天尊下降,求些圣水金丹,进与陛下,指望延寿长生!不期他遗些小便,哄瞒我等。我等各喝了一口,尝出滋味,正欲下手擒拿,他却走了。今日还在此间,正所谓冤家路儿窄也!”
三藏头一回听说,不由大惊失色,忙扭头看向三个徒弟。
他昨晚就睡了一觉,怎会如此?